如果是为了救张成的话,他愿意这么做。
另一边,迷宫深处的角落里,一双脚出现在小张成身前。
“张成。”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张成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憔悴的脸。
“小雨。。。。。。”
林小雨站在小张成身前,她穿着病号服,衣角沾着干涸的呕吐物。
“张成,我的头发没有了。”她抱着头,化疗让她头顶只剩下稀疏的绒毛。
原本圆润的下颚骨突兀地支起皮肤,手背扎过留置针的地方青一片紫一片。
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弯着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丝滴落在褪色的病号服上:“那些管子扎进我的身体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手术台上的标本。。。。。。”
她跪坐在小张成面前,抓住了小张成的手:“我觉得恶心,想吐,吃什么吐什么,我觉得喉咙里好像有把火在烧,一直烧,一直烧。。。。。。”
“我疼得睡不着,我好难受,好累,真的好累。。。。。。”
“张成,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们。。。。。。”
“一起死吧。”
“好。”前方的地面裂开,小张成被拉了起来,慢慢朝裂痕走去。
好累啊,就这样吧,只要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正当小张成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腰包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愣了一下,右手自己伸进腰包,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发夹。
那是。。。。。。小雨的发夹?
小张成想把发夹还给小雨,走的时候,带着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吧。
“小雨,我给你。。。。。。戴上吧。”张成用指尖掰开发夹,可一抬头,小张成却发现林小雨脸上的神情变了。
憔悴的脸色里多了一丝怒意,林小雨跟疯了一样,用力挥开小张成的手。
“啪”的一声,明明是发夹,掉落时却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刺耳的噪音在这座黑色迷宫里格外明显,吵得人心烦意乱。
那是什么?
“他是。。。。。。我的。。。。。。”
谁在说话?小张成愣住了,他看见林小雨张开嘴,可嗓子里传来的并不是她的声音。
她好像。。。。。。不是小雨!
在负面情绪下淡化的记忆冒出,小张成的身体逐渐恢复,他想起来了。
张成的计划,从来都不止一个,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所以,在制定对付“不满”和鹑尾部队的计划时,张成还制定了另一个计划,一个出现意外,林一和大宝不在身边,孤身一人时能用到的计划。
基于认知心理学的“警觉偏差”理论,在计划开始前,张成为自己构建了一套潜意识防御机制。
他知道人类在负面情绪下,认知资源会被优先分配到威胁性信息处理中,极易陷入思维窄化与决策偏差。
所以,他利用“不满”具象化的能力必须遵循主观意识的逻辑特性,在清醒状态下反复强化特定的记忆锚点——将他腰包里的某个物品,想象成另一个东西。
他将其称为“安全词实体”。
思想上的训练,对张成来说轻而易举。
他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也大概能猜到自己陷入负面情绪后会看到什么。
无非是他想要保护的人,以及已经逝去的人。
于是,林小雨出现了。
可是,林小雨是一个永不服输的人,即便面对癌症的折磨,她也在努力坚持。
当具象化的林小雨展现出与记忆中完全相悖的消极特质时,潜意识里的防御程序立即启动。
认知上的冲突产生了强烈的心理张力,迫使大脑在记忆库中检索到与之相匹配的“安全词实体”,也就是林小雨的发夹。
但那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发夹,而是“不满”很讨厌的东西,也是足以唤醒张成,让他从悲观的具象化中清醒的东西——利用千目伪树的根,研磨后装在瓶子里的粉末。
张成掰开发夹的动作,对应着他打开瓶盖。
当千目伪树的气味散发出来时,“不满”会认为这只异类想要和它抢夺“食物”,所以才会恼羞成怒。瓶子上绑着两枚金属方块,当瓶子掉落,一枚金属方块炸开,让千目伪树的气味扩散,另一枚金属方块发出噪音,加大唤醒的力度。
气味、声音、认知。。。。。。多方面的干扰因素同时刺激下,张成从悲观的具象化中清醒过来。
不过,此时的张成依旧情绪低落,而且,见识过他脑子里的东西后,身体里的“不满”也不会轻易离开。
所以,他必须想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