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不去分神想那糟糕的可能。
睡不着。
失眠。
她一天比一天亢奋。
哪怕困意来临也不敢睡。
怕梦到他。
更怕梦不到他。
她还是会每天给他打一遍电话。
或者偶尔再发发短信,祛寒问暖,试图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骗着自己继续生活。
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随着倒计时日历的一张张撕下,周围人开始避而不谈那个名字,新闻中的灾情救援也总算逐渐接近尾声。
吃饭前,温庭拿了遥控器换台。
“官方报道称,c市的城镇复建工作目前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该市该年度的高考生将享特殊政策安排,延缓推迟至七月中旬举行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
话落,镜头一闪而过。
昔日耸立入云的屋楼不再,一眼望去,满目皆是疮痍。
屏幕滚动播放着过去这几十天以来民警、志愿者、突击队所响应的大规模搜救任务,一个又一个的受灾群众被紧急转移安置在安全地带。
天灾面前,众生平等。
温浔死死盯着画面,不愿放过每一处可能的细节特写。
可她始终没能找到岑牧野的身影。
“再不吃,饭要凉了。”
听到温庭的催促,温浔唇角费力拉扯出浅淡弧度,笑了笑,艰难压下心中苦涩,胡乱扒拉了两口米饭囫囵咽下去。
“慢点吃啊你这孩子。”
“……”
六月七号。
连续飘了一周雨的渭北,天气意外放晴。
室外阳光大好。
08:30
温浔在温庭和李小燕陪同下来到职高考点,顶着他们的注视迈进校门。
08:45
考生依次进入考场。
温浔排队,自觉接受安检。
09:00
第一场语文试卷发下。
作文题目意料内呼应着时事,温浔笔尖悬停在卷面上方好久。落笔时手腕似乎都有了些微不可察的抖动。
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执拗、沉浸。
仿佛想穿过这薄薄的一张纸,身临其境地恸哭呐喊,去那不算遥远的c市,找一个不算陌生的人,问一问他。
【夏天到了】
【牧野的花是不是,该开了】
第一天是语文和数学。
温浔答得异常顺利。
李小燕特意下厨给她做了排骨,温浔只尝了一口就说要回房复习。
温庭担心她身体撑不住,无奈,只好佯怒板着脸,当了回严父,硬生生逼着她把碗里的全吃完才肯放人走。
“不吃饭,明天晕考场上不是糟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