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用钱?”
“嗯。”岑牧野停了下,“另外,你市里医院有没有认识的人?要消化内科的专家。”
男人声调压下去:“怎么。”
“你就说有没有。”
“有。”
“联系方式您发给我,我记您人情。”
“……”
“小野,”那边无奈叹息:“非要和爸爸这么讲话吗?”
岑牧野沉默。
“我以为你打这通电话的本质,是服软。”
岑牧野无法否认。
“既然是做交易——”男人语速虽慢,但字字都流露着不容抗拒的施压:“那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右手的伤,是否还能作为筹码,来支持你目前所提出来的这一连串要求。”
话落,岑牧野垂在身侧的指骨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没反驳他的质疑,只说:“我还有左手。”
“你已经浪费了一年。”男人啧声:“你爷爷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
岑牧野耐心等他的条件。
长久的僵持后——
“先去c市吧。”他最后妥协,“房子的钱我会在一周内打给你,医生电话稍后发你。”
岑牧野:“谢谢。”
“谢起码要有诚意。”
岑牧野闭了闭眼:“谢谢爸。”
挂断电话,他望见从医院追出来的温浔。那阵儿天色黑得早,才七点不到,云就已经散了个干净,她懂事得不行,估计是瞧见他举着手机,分寸十足地停步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碰见这么大的事儿,她冷静得不像个符合年龄的小女孩,没有过度悲痛,也没有沉浸伤感,和他一样,仿佛早已习惯了接受苦难,表现出一种超脱成年人的成熟稳重。
这点就让岑牧野很心疼了。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
温浔眸光闪烁了一下,快步到前,主动抱上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膛上,期间隐忍着情绪,终于在他冰凉指尖碰到她眼角眼泪的同时,泄漏出一点温度。
“不哭了。”岑牧野低头,轻声哄着她:“好不好,别怕,阿姨不会有事儿。”
温浔手抓着岑牧野的衣摆,借力给彼此撑开点距离,抬起头看他:“你去哪儿弄钱。”
她还在关心这个问题。
泪珠滚烫,岑牧野忽而不由自主地倾身,将吻落在她的眼尾,极尽克制。
“温浔。”
“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温浔一静,随即心口猛地滞后一拍,那点酥麻混着痒意的触感和他轻描淡写两句话纠缠在一块泛上来,她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不舍的感知再次蔓延开,风一吹,身子情不自禁颤栗,抓他衣服的手劲更重,捏出几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