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安静了一霎。
那个人好似也忽地从游走的思绪中回神,不紧不慢偏过头,向她眺过来一眼。
极为平淡的一眼。
他比之前头发短了好多,人也更瘦,松松垮垮穿着件干净又简单的藏色卫衣,领口处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喉结附近有一圈浅淡的印。
褪去年少青涩,棱角也变得愈加分明陌生。
温浔眼皮腾地发酸,手指用力攥紧掌心,开口,声哽了下,她忙又慌乱地闭上嘴巴。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淡薄的雾,视野越来越朦胧,她不得不迅速垂头掩饰。
“是真的。”
轻描淡写三个字落地,没人懂得温浔耗费了多大的信念和勇气,才能伪装得如此成功出色。
看热闹的人群消声。
从前大家只听说温浔是有谈过,可这大一到大三看下来,也没见那所谓的正牌男朋友冒出过影,所以全想当然地默认她早分手了。
但如今这情况,显然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那个…温浔。虽然我们只是娱乐,但还是要有一点契约精神的……”
有人忍不住提醒。
温浔重新仰面,牵扯唇角笑了笑,视线刻意避开斜前那个眉眼淡漠的人。
“我说的是真心话。”
这回彻底没人再说什么了,只有赵嫣伸手拽了下她袖子,不解沉嗓:“搞什么,我本来还以为你转性了,压箱底的男神都奉献出来了。”
“……”
温浔苦笑一声,伸手又去够桌上的酒罐。
盛景楠眼疾手快拦下了她,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收力,不顾其他人的眼光牵她动身。
“温浔,我们出去聊一下。”
他怒气难抑,不是因为别的,脸面什么他自上回被扇以后也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
“你到底还要为他糟蹋自己成什么样!”
走廊光影变幻,几缕艳色映在温浔身上。
她喝了酒,这阵儿有些上头,脸烫烫的,眼眶也肿肿的,被光照得更红。
而她整个人就缩在暗色的角落,纯黑卫衣就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孤寂感重得不像话,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们站着的这层,两面窗户大开着透风。
临近年关,风雪肆意穿堂。
四周时不时还会透出其他房间里躁动的背景乐,气氛寒冷而晦涩。
温浔熟捻地同他僵持。
脑袋被风吹得好疼,她眼前逐渐被水汽模糊成一片,其余五感愈发敏锐。
她听见手边房门很快又被人从内拉开,门框底部划出闷钝的噪音。
视线越过面前的盛景楠。
果不其然看见那人独自走出来,手上捏了只亮屏的手机,低头摁着,像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也忘了究竟是怎么想,她骤然甩开盛景楠的钳制,踉跄往前几步追上去,不管不顾地,用尽全部力气揽腰抱住了他。
身体贴紧一刹那,他的气息凛冽扑面。
和回忆中分毫未差。
憋了一整晚的眼泪忽而就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