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答,是还他之前给她的。
岑牧野眼神牢牢锁住她,不依不饶问:“那为什么要多给一个。”
话落。温浔兀自哑声片刻,咕哝:“怕你一个不够甜。”
陡然一阵疾风。
他没能听清:“说什么。”
“我说——”
那一秒,温浔估计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嗓门或许也就这样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风倒灌,喉咙被割得生疼,最后扯着嗓子,几乎是用吼的,才勉强把后半句说完:“就算对这世界再失望,也应该期待苦涩过后的一缕回甘。”
“就像课本里讲。”
她突然上前一步,将悬挂坠在空中的左边耳机重新拾起,踮脚,虚搁到他耳畔。
呲拉音效混杂了风声,同频趋向于心跳。
他听见右耳传来的寡淡鸡汤,以及同一时刻,左耳她稍加懊恼的叹息。
“lifewaslikeaboxofchote”
“但是我兜里只有糖。”
岑牧野来不及做任何防备,她的声音便揉在鼓瑟秋风里,摧枯拉朽般,直直烙进了他心底。
很轻、很飘忽。
但字字清晰。
“所以,岑牧野。”温热气息撤离,温浔关掉磁带机,单手捋直耳机线缠圈绕好。
她耷拉眼皮,不看他,点到为止:“你要相信,日子总会变好的,无论……”
“温浔。”
她话到一半,岑牧野骤然出声打断她。
“你是小唐僧吗?”
他这回是真的笑了。
“……”
-
温浔回到家的时候,温庭人没在客厅,倒是餐桌上平白多出个半人高的纸盒,敞开放着。
她兴高采烈地换好拖鞋,冲进厨房把袋子放下,乖乖听李小燕佯怒埋怨了几声,说她成天磨磨蹭蹭,脚底下也不麻利,鱼都快下锅焖熟了,佐料还不到,这下好,父女俩先饿着吧。
温浔嘟囔,说得好像您饱着一样。
李小燕一勺油炝锅,推她:“赶紧走,别在这儿占地方,有空跟你爸聊聊,一进门就找闺女,还给你带了礼物,在你房间捣鼓呢。”
温浔听得眼睛亮了亮,识趣溜达着跑开。
推开屋门。
温庭刚好收拾完,坐进床沿边,躬身按了下主机按钮。
听见动静回头。
“小雨。”
他笑着,眼角皱纹更深一度,皮肤被太阳晒得干红,人比过年时又瘦了一大圈。
温浔是欢喜的。可不知为何,一声“爸”叫出口便包含了哽咽。
温庭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她没再犹豫,飞扑进父亲怀内,一如小时候那样,贪婪汲取着他胸膛的温度。
温庭的手很糙,指腹有常年干苦工磨出的老茧,密密麻麻一层新的,覆盖了陈年旧伤。抹她的眼泪,刮得温浔眼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