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情不自禁对着每一个经过的男生都会额外多看两眼。
尤其遇见那种身高体型和记忆中差不多的,神色还会稍稍恍惚一下,然后定睛再看几秒。
果然是她眼花。
失落吧。
倒也谈不上。
她这些年,不都也过来了。
官方通报灾区遇难者名单出来那几个月,她前前后后把名字翻了又翻,电话打爆,得到回复是如果没有在名单里出现的话,就还有希望。
她听了无数遍这样的答复。
听到两只耳朵都起茧。
但每一次,仍然会心存侥幸。
于是,每月一次的电话问询成为了常态。直到那场天灾在历史的车轮下逐渐碾灭。
政府专线撤离的那一天。
也是她最后一次得到回应的时候。
接电话的姐姐声音很好听,听完她的描述,并没有嫌她啰嗦,反而很温柔很坚定地告诉她——
别担心,小姑娘,当前的统计受限于多方面因素,某种程度上是不全面的。
但也有好的情况,那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男孩还在陪你一起长大,也许他在见你的途中暂时遇见了困难。可你要相信缘分,相信他,更要相信自己,先好好生活,说不定,他就正在拔山涉水、马不停蹄地向你飞奔而来。
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代替他,照顾好他的心心念念。
……
深夜,李小燕和温庭早早睡下。
温浔悄声回到房间,没开灯,就着微弱凄凉的月光孤身坐在床边,垂头,摁亮了手机。
屏幕卡在搜索框那一栏,她试探拼写,输入下两个字。
界面跳转。
对于岑川这个人的文字报道铺天盖地。
全是零八年那阵儿的旧新闻。
她试图从中找到一张人脸照片,连错过的那场开学典礼的官方视频都没放过。
一帧帧地,慢速拉动。
忽地,暂停一霎。
双指压在屏幕上用力向外扩。
放大、再放大。
依旧模糊的面容轮廓。
感觉熟悉又陌生。
温浔心跳猛地一滞。
良久,认命般闭了闭眼。
周一课不多。
下午时赵嫣问温浔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玩。以往这种活动,温浔一般都不会参加,但今天却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嘴:“和谁啊?”
她知道赵嫣交友广。
“就物理系和经管院那几个呗。”赵嫣随意划拉着手机,猝然反应过来:“嗯嗯嗯?你居然会接我这茬儿,unbelivable。”
“……”
温浔不动声色:“物理系谁啊?”
赵嫣:“你还能再明显点不。”
“……”
温浔不说话了。
赵嫣瞧她一眼,接着说:“那位我可不确定来不来啊,说是几个朋友带着朋友小聚一下,谁知道谁都认识谁啊?”语速快得跟绕口令似的。
“怎么样,去不去啊?”她用肩膀撞了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