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李小燕回来第一时间倒是也没察觉出奇怪,只看见她身上外套时,莫名其妙多嘴问了句:“你买新校服了?”
温浔怔了下,反应迅速地接:“嗯。”
李小燕嘟囔着嫌她浪费钱,又说她既然买怎么不买件合身的,还是穿着松松垮垮。
温浔笑着转移话题,问及外婆的情况,李小燕表情有一霎那的僵硬,但那时温浔正低着头换鞋,没能及时捕捉,再抬头,李小燕已然恢复了正常。
“害,老人嘛,能有什么事,都好了。”她眼睛没看她,转头去厨房端菜:“来,吃饭。”
温浔执筷尝了一口,想落泪:“妈,还是你做的排骨好吃。”
李小燕坐到对面,给她又夹几筷:“那就多吃点,妈给你做。”
“嗯。”温浔笑。
简单唠过几句家常,温浔停下来大体讲了下放假安排:“那我过年时候去看看外婆。”
李小燕手忽地一顿。
“小雨。”
“嗯?”
“妈想了想,过年你还是别回去了吧。”她低着眼,筷子戳着米饭:“学习任务紧,妈和你爸想给你年前再报个班,剩下的你就自己学,别来回跑了。”
“可是……”温浔说:“我才高二。”
“人家都说高二最重要了。”
“……”
气氛有一时的僵持。
“听话。”李小燕放下碗筷,严肃道:“为你好。”
温浔沉默着。
“你回去还不是玩?!”李小燕这股火来得无缘无故:“让你专心学习还委屈你了是不,你说说你之前浪费时间搞那个主持人……”翻旧账是中国底层家庭教育的通病。
温浔忍无可忍,喊了声:“妈!”
李小燕登时熄火。
“我知道了。”她妥协。
李小燕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强撑面子,颤着手腕将碗内的肉块拨给她。
“吃饭。”
记忆中那是二零零七年的除夕。
周围邻居没事干的早走了,连隔壁段婶准高三生的一家也是连夜买票赶回了老家。
温浔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在甚至不能称之为家的出租屋中度过。李小燕和温浔年前会面,怕再惹她难过,干脆没打招呼离开,直接回了老家。
到地方才给她摇电话,让她照顾好自己。
温浔还想问什么,但他们显然没给她留这个机会,通话挂断的很是匆忙。
她叹了口气,继续跟本子上的题目奋斗。
一旁摆着的化学和生物试卷上,还有岑牧野那独具标识的张扬的批注字迹。
电视没开,她也没有看春晚的欲望,放假前的年排成绩出来,她整体有进步,但并不多,满打满算挤进前百名,班里面排第二十。
李小燕对此不大满意。
事实上,当她先前出去照顾了外婆一阵回来之后,她便一反常态地经常暗示温浔,以后大学说不定可以往远处报,不用管她,这和她以往的言论大相径庭。温浔琢磨不透原因,但确实在她这样变相的“施压”下活得越来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