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温浔耷拉眼皮,看着面前的空碗。
“赶明儿我再仔细问问段婶,她好像说她儿子就是在西街那里报了班。”
李小燕起身抽走她的碗筷:“要不你周末跟他先去听一节课,要是觉得有用,咱再报,省得浪费钱。”她满面愁容:“一学期好几千块呢。”
温浔睫毛发颤。
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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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婶和她男人同姓,儿子叫段军,比温浔大一岁,读高三,长相文邹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只笨重的黑框眼镜,看人时双目无神,一瞧就是被逼成了半个书呆子。
周末两人约在弄堂口见面。
段军不好意思和她说,自己平常在学校一般不出教室。温浔笑了笑,说她也是。
怪不得他们在学校没碰上过。
补习班是早九点的课。
段婶和李小燕都是急性子,赶孩子出门前不过八点整,从这里到目的地,步行顶多十分钟的距离,路上段军和温浔顺道买了早餐,温浔主动付的钱,李小燕特意交代让她记得要感谢人家。
段军起初不好意思,可听温浔搬出她妈之后便也随她来,低声道了谢。
温浔眼眉弯起:“你谢我干嘛。”
风很大,女孩笑容明媚,眸内盈满了暖光。
段军呆了下。
几米开外碰巧路过的岑牧野也意外停步,眯眼注视这一幕。
直到女孩率先抬手在男生面前晃了晃,嘴巴动着说了些什么,男生才偏眼不自在地举拳,掩饰咳嗽几声,和她并肩走开。
岑牧野嗤笑,伸手从口袋摸了盒烟,抖落出一根,点上。
烟雾全聚拢在眉梢,风一吹,散开。
他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观望出大致方向,低颈思琢片刻,蓦地轻笑。
“还挺招人。”
又静好半天。
“坏了,她不能以为我是故意食言吧。”
喃喃低语,似苦恼,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温浔随段军来到教室后排。
前面虽有空位,但她只是旁听,并不敢太显眼,反手推搡段军去占位,然后逐一摆出文具。
正掏笔,忽地听闻一阵窃窃私语。还没顾上抬眼,“岑牧野”三字便如魔咒兜头,无形困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时间一秒秒拉长。
钢笔笔尖汇聚出墨珠,“啪嗒”砸到桌角,洇开,入木三分。
她强装镇定,准备撕本子擦。
旁边却在这时伸出一只递纸巾的手。
很动听呢。
“直接用手,不脏么?”
温浔过于敏感了。
她不确定他这句话有没有更深层的含义。脑海无端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的气息凛冽干净,而她腐败生霉,野风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