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望一霎那。
时光宛如重塑。
温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膝盖站起身,呆呆愣愣地在原地看他。
他动了下,慢吞吞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逆光,递向她。
“温温。”缱绻至极的两个字,尾调透着熟悉的懒散劲儿:“过来。”
久违的称呼。
温浔瞬间红了眼眶。
她听话地走过去,越过层层叠叠的废土堆,中蛊一般,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流泪。
在最后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精准无误。而后用力一扯,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岑……”
他的拥抱好轻。
“嘘,别说话。”他好像真的很累,眼皮缓缓坠下,下巴搁在她颈窝那儿,埋头轻蹭,鼻梁划过的位置,一寸寸,卷起滚烫的温度,驱散了四周吹来的冷风,“让我抱抱。”
他声压得很低,很沙。
于是,温浔不动了,任他搂着。
“想我了没。”他这么问。
温浔无意识点了点头,想说话,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仰头去找他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她订的闹钟响了。
温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轮廓在眼前逐渐趋于透明,她张了张口,却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求救。
岑牧野!
她在呐喊,在呼唤,在祈求。
可不可以不要走。
对面少年似看穿她的难过,竟也沉默,眼尾在闪烁的灯下微微泛红。
“——等我。”
……
同一时间。
一千公里外的市中心医院。
护士给病床上的少年翻身时,突然盯着那张漂亮苍白的脸多看了两秒。他眼睑闭着,长睫一动不动,和过去的一个月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呼吸机规律地送着气,监控仪数据依旧在平稳跳动。
她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男生是前些天刚转院来的,前院长的亲孙子。之前被他那混账爸扔在c市不闻不问,结果搭上了那场地震。
媒体那边的人说,他本来已经跑出来了。
为了一次次返身救人,却被余震的碎片击中后脑。硬撑着走到安全地界,才倒下。
余光里有什么动了动。
她扭头看去——
那只手,刚才是不是……
她快步出门,喊来了护士长。
护士长听完描述,直接掐住少年的指甲,用力按下后松开。
三秒……十秒。
“只是脊髓反射。”语气平淡。
年轻护士点点头,在即将转身离开之际,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
“怎么?”
“他好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