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野……”她快撑不住,哭腔快溢出来。
“别哭。”他叹口气,单手把她摁进怀里,吻吻她的发顶,喉结上下滑动:“受不了你这样。”
“我没事,别瞎想。”
“……”
怎么就没事了啊。温浔泪点低,光听他这么说,心就要痛死了。
她从小到大,所遭受的最大恶意就只剩转来一中后的地域排外,双亲健在,没经过大苦大难,也没有过大悲大喜,庸俗又平凡。
她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熬过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个人,即便生长在最恶劣的环境当中,还能争气成这样。
她在他卧室见过他堆满角落的试题和笔记,山一样高,就随便扔在不起眼的脚边。
他不是天才。
他分明也在渴望自救。
“岑牧野。”她悄悄抹掉不值钱的眼泪,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好长一会儿,忽而很郑重地喊他名字,用她那种独特的绵羊声线,和他讲。
“男孩子也可以流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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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一年的夏天格外闷。
六月七号,下午五点过十分。最后一门理综收卷。高二教室后黑板的倒计时牌正式换成了365天的最后冲刺版。
没有人关心岑牧野为什么缺席,除了校方,几乎没人为此而感到惋惜。
岑牧野手伤,暂时没去学校。
校园里铺天盖地的八卦消息却一刻没落。
文荨默默删掉了所有的最新动态,让二人分手的传闻再次嚣至尘上,留下模棱两可的“故事简单,未登春山”这样一条不知从哪儿抄来的非主流文艺短句置顶空间后,便将头像改为纯黑,彻底退网。
好事者顺藤摸瓜扒出之前职校小范围内流传的那个帖子,对岑牧野的鄙夷更上一层。
尤其关于他妈妈那段生平描述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唾骂程度。
温浔几次听闻曾经那两个在张砚南和岑牧野之间坚定二选一的女生人云亦云改口骂着人渣,活该没爹没妈。她控制不住停了写题的手,抬眼看过去,张了张口。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说什么,旁边睡了一天的张砚南突然抬头,没好气地对她们说能不能别瞎吵。
挺不客气的语气。
引来两个女生一阵白眼,而他置若未闻,继续睡觉。
温浔话又干巴巴咽下去。
程思宁趁课间来找温浔,小心翼翼观察着她表情。
温浔等了很久,没等来她的意思,只能主动出声问:“你也想说他是坏人吗?”
她愣了一下,知道她误会,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说:“我是怕你听见难过。”
温浔笑了笑:“我难过什么呢。”
“牧野哥没参加考试,咱学校今年连个能看过去的排面都没有……”
张砚南这时候翻了个身。
程思宁话音憋回去。
温浔也以为他嫌吵,拉着程思宁站起来,比了个手势,让她和自己去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