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握拳垂至身侧的手肘微微颤抖。
她一个人在这场无情的冷风里吹了很久。
久到湿透的长发也逐渐阴干,头是木疼的,她提起沉重的步子往回走,一步又一步。
闷着头,脚步虚浮。
然后由走变成跑,疯狂向前跑,踩过一滩滩泥坑,开出水花,任鼻息萦满雨天特有的潮泞。
寒凉的空气冻得她不自主瑟缩,可过载心率又同时给她注入能量。
冷热交叠,她在即将到达的极限处停步。
黑暗和眩晕占据了视野。
她缓了缓,大口喘息着睁眼。
温浔没想到自己会又一次在校内见到岑牧野。她原以为按照推断,那会儿在校门口应该已是他请假过后,准备离开的时候。
又或者,他至少不该出现在高二的这栋教学楼底,迎着天边冉冉升起的橘调微光,侧头打了一根烟。
光明正大。
模样仍旧懒散,没什么精神地斜倚墙角,靠窗,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连窗檐溢满坠下的水珠都不大在意,任其染湿了衣肩。
而白舒月就笑吟吟站在他左手边,仰头的姿势,全神贯注盯着他吸烟。
时不时说点什么,他偶尔也会听,只是听得敷衍,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没有笑。
但耐心十足。
一股介乎于禁欲和放浪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灰白烟雾罩在他锋利的眉眼间,模模糊糊,望不进心。
或许是她视线过于专注,他忽而察觉,不紧不慢抬眼,精准无误锁上她的。
温浔顿了顿,低头,绕过他们往大厅走。
可下一秒——
“你站住。”
他拦下她,不容抗拒。
温浔没反应过来,一旁白舒月也愣了,回过味后看她的眸色当即淬上难以言喻的恶毒。
岑牧野不知何时把烟掐了。他没留意背后白舒月几近扭曲的狰狞面容,低眼将她圈住。
“躲什么。”
温浔指甲死死扣住掌心,没吱声。
他随即低低闷笑出声,笑得挺痞,存在感极强地压缩着他们彼此间的空隙。鞋尖紧贴上来,她没退后,直率而无畏地抬头和他对望。
“岑牧野。”
他还是笑,眉梢浅浅上挑一下。
“你,”温浔想不出措辞:“很闲吗?”
话落,他一怔。
“我还要上课。”她拧眉抿唇,极不情愿和他纠缠的样子:“没事的话,能不能麻烦你……”
“让开。”
岑牧野藏不住的笑意漾出来。
不远处,白舒月被他那张无懈可击的侧脸迷得恍惚,呢喃唤他:“阿野。”
而岑牧野就跟没听见似的,漆黑如墨的瞳孔只倒映一个她:“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