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刻,反应过来,立马拔脚追上去。
但他显然没打算迁就她。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麻利身影闪过校门后便混进了雨迹里。
温浔没跟上他。
她小跑过后喘息加速,迷茫站在雨幕中,看着一片陌生的环境,缓缓垂眼,抚上了心口。
那里在跳动。
掷地有声。
一下下、一次次。
蓬勃而用力。
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脑海中循环滚动,是方才他为数寥寥的几句话,夹杂着轰鸣的雷声,一遍又一遍地荡漾重现在她耳边。
他说他叫岑牧野。
一中八班。
岑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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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浔来得实在太早。
所有教学楼都空荡荡的,除了左手边灯火通明的那栋。
应该是高三。
预设的重重困难并没有出现,县一中校园和镇上那所的占地面积相差不大,进门就能看见三个主楼。
左致远,右知行,正对面则是明德。
取义:知行明德以致远。
温浔站在台阶上脱掉外套,擦了擦发尾湿淋淋的水,拧干后又披上,沿拐角楼梯一路上二楼。
只有尽头的屋门敞开着。
她敲了敲门,里头一位年长的女老师循声抬首,厚重玻璃镜片里映着昏暗灯影下试卷的反光。
“老师好,我是温浔。”
她有点局促:“就、就是……”
正愁不知该怎么表达。
女老师接了话:“哦,是你。”
她停笔,扶正眼镜看了女孩一眼,蹙眉。
“校服怎么穿成这样?”
温浔小声:“对不起老师,外面下雨,我没带伞。”
女老师朝她招手。
温浔踌躇片刻,走进去,眼神中有畏惧。老师躬身拉开抽屉,扔给她一个吹风机。
“先去洗手间把衣服吹干,别感冒。”她重新提笔批改作业,顿了两秒,侧头:“会用么?”
温浔点头。
“那还杵着干嘛?”女老师似乎不理解这种浪费时间的做法:“再耽误,等会儿还上不上课了。”
也许是她周身的压迫感太强,温浔还挺怕她,对方略带不悦的话音一落,她原本思绪便尽数断线,地址也来不及多问,连忙弯腰抱了东西出门。
匆匆忙忙,不小心和上楼的两个女生撞上。
右边那个正侧头听朋友讲话,没注意,等人再拉扯时已经晚了。
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
那个脆弱的、老旧的吹风机,也不出意外地摔碎在地面,塑料壳崩起好远,划过她的脸。
一条浅色红印渗出皮肤,温浔顾不得自己,起身去搀扶她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生一把甩开她。
力用得猛,温浔惯性趔趄后退几步,书包磕上铁栏,侧兜里的水杯硌到她腰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捏拳,张了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