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上不去,那些阶级,那些门第,那些他花了二十几年也没能跨越的东西,横在他和辛止之间,像一面透明的墙,看得见,摸不着,撞不破。
他不能赌,他不能看着辛止从上面走下来。
“辛止,”他轻轻叹了口气,“放过彼此,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要这种选择。”辛止的声音忽然提高,又压下去,咬牙切齿道,“现在才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李世安,你是不是觉得你每次这样一走了之,特别伟大?”
李世安的语气也不好起来:“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把那些憋了很多年的话一次倒干净。
“你知道你命有多好吗?你从出生起,就一帆风顺,无论做什么都有父母哥哥帮你兜底。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哪怕你喜欢男人,你的父母都能养一堆身家干净的给你。”
他停下来,胸口起伏着。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一开始,就只是隔着鱼缸对望的两条鱼,以为抵到了彼此的额头,只不过是碰到了透明的玻璃。”
他的声音低下去。
“……现在,让我走,行吗?”
辛止斩钉截铁:“不可能。”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世安:“……”所以他说这么多,白说了?
客厅里,辛止站在落地窗前。外面在下雪,细细的,落在地面上就化了。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少爷,”王叔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宅那边……”
“备车。”辛止说,“我去一趟。”
老宅里,林盼正在暖房喝茶,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又把人抓回去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辛止在她身后站定:“嗯。”
“他差点杀了高民。”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盼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杯子,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是吗?这倒真是让我意外。”她看着辛止,“那孩子,看着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母亲,林溪也是您的人吧。”
林盼没有否认:“那孩子啊,好像也没做成什么。”
辛止站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母亲,可以别插手了吗?”
林盼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人各有心,心各有见。”
“你又怎么知道,”她问,“他不是真的想离开?”
“就算是真的,”辛止说,“我也不会放手。”
林盼盯着他看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她忽然问:“小止,我想听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