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辛止的脸,背景是临时搭的简易休息棚,灯光有点暗,把他的眉眼衬得更深。
他看起来很累,但视线一落到镜头上,就牢牢定在李世安脸上。
“吃药了吗?”辛止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
李世安摇摇头:“还没,厨房说药还得再熬一会儿。”
“刚才做什么了?心率突然很高。”
李世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瞟了一眼右脚踝上的脚链,才说:“没什么,只是脚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嗯。”
辛止应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状态还行,“先洗漱,再喝药。别又睡着了忘了。”
“我知道了。”李世安低声应道。
辛止似乎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催他上场。他皱了皱眉,对着镜头丢下一句:
“我先去忙。记得喝药,早点睡。”
“嗯,你也是。”李世安说。
视频挂断。
卧室重新安静下来,床头那盏暖黄的灯亮着,在房间里投出一小块柔和的光。
李世安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到那本厚重的相册上。
刚才那张照片,还有背面的那行字,像有什么东西在勾他。
他坐到床边,把相册小心地捧到腿上。封皮没有锁,只用一根同色的皮绳松松地系着。他解开绳子,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入眼是两张并排、有点泛黄的照片。
一张是裹在襁褓里的婴儿,闭着眼,皮肤皱皱红红的,被一只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托着。
照片下面贴着一条白色标签,钢笔字写着:“止儿,出生第一天。重3。5kg。父亲拍摄。”
另一张是同一个婴儿,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手表的大手有点笨拙地抱着。旁边写着:
“同日,父亲第一次抱你,紧张得手心出汗。母亲拍摄。”
李世安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
这是刚出生的辛止。
他继续往后翻。
一岁,辛止穿着连体衣,扶着学步车,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
父亲拍的照片里,他被抱在怀里,母亲低头亲他额头,他咧着嘴笑。
母亲视角里,他被高高举起来,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领,笑得特别开心。
蹒跚学步的辛止,穿背带裤的辛止,坐在玩具车里的辛止……
每一张下面都贴着一两条标签,写着日期、简单的话,还有谁拍的。
很快,他就发现了规律。
两岁、三岁、四岁……照片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每年都有两组,一组母亲视角,一组父亲视角。
照片里的辛止一点点长大,从摇摇晃晃到稳稳站着,从穿童装到换上小西装,五官慢慢长开,眉眼越来越精致。
五岁开始,每组变成了三张。
多了一张哥哥视角。
照片里的辛止也从软萌的小孩,渐渐抽条,长成清瘦、冷淡的少年。
哥哥拍的那些照片,往往更随意一点,抓到的是他更放松的瞬间。比如低头看书时微皱的眉,被哥哥揉乱头发时露出的一点不耐烦。
李世安一页页翻过去,仿佛亲眼见证了辛止从襁褓婴儿成长为清冷少年的过程。
透过这些定格的画面,窥见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缓慢流淌的时光。
第一次掉牙,第一次上台表演,第一次拿奖状……辛止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这样被细致地、系统地记录在这本厚重的册子里。相册很厚,照片估计有两千张不止。
这本相册,无疑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和爱意。
从襁褓到成年,跨越了十八年的光阴。
翻到辛止十三岁左右,李世安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注意到,这个阶段的照片明显变少了,间隔也变长了。
尤其是十三岁生日那天,贴照片的地方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字:“止儿十三岁生日。”
没有照片。
为什么?
李世安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继续往后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