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一样。”路亚说。
塞维亚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她让我走。她明明可以杀我,但她让我走了。不是因为她怕魇大人。是因为——”路亚顿了顿,“因为她记得自己是谁。堕神不记得这些。”
塞维亚没说话。
“我要去找她。”路亚说,“不是去杀她,是去告诉她——她娘叫阿月。她爹不是什么路过的魅魔,她娘疯了是因为太痛苦了,不是不爱她,她叫朵琪,不是杂种,不是艾拉,不是堕神。”
塞维亚看着她,很久。
“你那个学生,叫什么?”
“塞恩。”
“塞恩。”塞维亚念了一遍,“等他长大了,让他来精灵王庭一趟。我教他箭术和魔法。”
路亚愣了一下。“你——”
“我不是白教的。”塞维亚转过身,走回桌子后面,拿起那卷羊皮纸,“让他带一包可可里乡的糖来。听说你们那儿的糖特别甜。”
路亚没再说话。她走进夜色里,加快脚步,往可可里乡走。塞恩还在等她回去。
路亚回到可可里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没回自己的房子,直接推开了会议厅。那是魇大人留下的联络点,一面铜镜挂在墙上,镜面灰蒙蒙的,像蒙了多年的灰。她站在镜子前,伸手碰了一下镜面。水纹荡开,灰雾散了一些,但没完全散。
“魇大人。”她叫了一声。没回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她站在镜子前,等了很久,正要转身走的时候,镜面忽然亮了。
“你在担心她。”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路亚愣了一下。“你是魇大人?”
“不是。我是她的神侍卫。”那边顿了顿,“魇大人在忙自己的事情。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路亚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帮助。但她还是说了。“有一个堕神,叫朵琪。她还有意识,还认得自己。但是她的本源被黑暗侵蚀了。如果不杀她,她迟早会完全堕化。如果杀她——”她没说完。
“你不舍得。”元宝替她说完了。
路亚没说话。镜面里的人影模糊不清,但她听见那边有翻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过了一会儿,对面开口了。
“只要还有清醒的意识,就有逆转的可能性。”
路亚的心跳漏了一拍。“逆转?”
“逆转。不是消灭,是逆转。堕神是被黑暗侵蚀的神性生物,不是天生的恶魔。她的本源还在,她的意识还在,她记得自己叫什么。只要这些还在,就不是死路。”那边顿了顿,“但非常难。黑暗会一直侵蚀意识。”
路亚站在镜子前,“她坚持三百年了。”
元宝沉默了一下。“那她很强。比大多数堕神都强。大多数堕神几个月就撑不住了,十几年就彻底没意识了。她撑了三百年。她在等什么?”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路亚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镜子那边沉默了很久。
“神侍卫。”
“叫我元宝就行。”
“元宝。”路亚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