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崔琢将碗接过来,眼神却定在李亭鸢身上。
崔吉安吞了下口水,小声提醒:
“爷,再不喝就凉了。”
崔琢压了压眼帘,这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搅了几下汤勺。
就在崔吉安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忽听“笃”的一声,崔琢把碗往桌上一掼,蹙眉道:
“粗茶淡饭,如何入口。”
崔吉安算是看出来了,主子这是嫌姑娘在男人堆里谈生意,有辱崔家的门楣呢!
他为自己这个发现,在心里狠狠把自己夸了一通,而后笃定道:
“主子,属下去将姑娘唤回来,这等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营生,还是属下出面比较合……”
“不用。”
崔琢打断他的话,眼神重新落回李亭鸢的背影上。
半晌,冷笑一声:
“就让她去谈。”
崔吉安:“……”
真谈了您又不乐意。
那边李亭鸢总算问出了陈东家不愿与她合作的原因。
原来陈氏商行一直以来合作的都是有信誉的百年老店,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出来谈生意,陈东家认定她背后的生意定也不大。
李亭鸢回道:
“东家此言差矣,姑娘家出来谈生意又如何,东家码头里停的那一船货,可不多是卖给了姑娘家?”
陈泰叹了声,跟她坦白:
“实话同你讲,你那店铺规模太小,若是做不好,砸了我陈氏布行的招牌怎么办?姑娘还是从你们京城找一家供货的铺子足矣。”
“那东家不妨先听听我的想法?”
见陈泰似是对她的话没兴趣,李亭鸢不得不抛出杀手锏:
“东家可是一直想挣过那金玉布行,挣得你们在金陵的布行行首之位?”
陈泰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见他并未否认,李亭鸢心下松了一口气:
“旁的经营理念我不同东家赘述,只两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
“这第一点嘛,据说东家在别的铺子都是先铺货,后结款,若是碰到对方资金周转困难,有时候款项拖欠两年都结不出,但那些又都是老主顾,东家也没办法。且刨去运输、人力等成本,据我推测,陈氏商行到手的利润只有一到一成半。”
陈泰第一次正视了她一眼。
做这一行,料子贵贱、市价多少、成本几何等账目几乎都是透明的。
他也不同她打马虎,笑道:
“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