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崔吉安说这些……
李亭鸢又不太确定了。
崔吉安似是察觉到她所想,叹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那日公主派人推姑娘落水,即便证据确凿主子也不可能当即如何,毕竟皇家也是要脸面的……”
李亭鸢猛地瞪大眼睛。
崔吉安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跟她私下里妄议皇家之事?!
若说这不是崔琢授意他说,打死李亭鸢都不信。
但崔琢为何要让崔吉安告诉她这些?!
不等她有所反应,下一瞬,崔吉安的话便又在她耳边炸开。
“主子他那夜制止姑娘提到公主,也是因为酒楼门口人多眼杂,未免姑娘惹上争议。如今公主她……”
“公主她已被圣上赐婚于晋州何氏,六月前完婚,完婚后便会随驸马去往彝州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嗡”的一声,有什么在李亭鸢的脑中炸开,炸得她头昏脑涨,思绪繁乱。
什么叫公主已被赐婚于晋州何氏?
什么叫完婚后前往彝州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那晋州何氏她虽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但彝州……彝州却是在整个东周的最东南,是一个与琉球仅仅隔海相望的小岛。
圣上他为何……
李亭鸢神色蓦地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崔吉安。
莫不是……莫不是这是崔琢的手笔?他在替自己报那日落水之仇?!
崔吉安看着她不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一阵凉意直冲李亭鸢脊背,接着又是一阵滚油一般的热意,浑身冷热交替,李亭鸢的思绪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
她怔怔地看着崔吉安,好像懂了,又完全不懂。
替她整治李文正,替她报落水之仇……倘若仅仅只是打秋风的崔家义女,他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崔琢他,到底是何意?!
他……他……莫不是……
李亭鸢捂着胸口,胸腔里的心跳节奏有些快,仿佛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还不等李亭鸢僵硬的脑子转过弯来,门口忽而又传来一阵平稳低锵的脚步声。
芸巧吃惊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世子……”
正想着的人忽然出现在院中,李亭鸢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被角。
外面崔琢冷冷的语气“嗯”了声,“你们姑娘醒了么?”
“醒了,崔吉安正给姑娘送了药来。”
崔琢脚步似顿了一下,而后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李亭鸢心跳骤然紧缩,手心里顷刻间沁出的大量冷汗濡湿了锦被。
她能从崔琢的语气中听出他似乎心情不佳。
不知为何,那夜明明有那样的勇气去质问他,同他掀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