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挥下去,刀刃劈开皮肉,血淋淋的样子仿佛刻在了脑中。
她若不找个人倾诉,迟早会被逼疯。
而身前的男人是崔琢啊。
即便不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也是与她最最亲密过的男人。
李亭鸢已经说不清自己对他是怨多一些,还是依赖多一些。
但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却让她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她深吸了两口气,缓缓抬头直视着他。
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展开了掌心。
——月色下,匕首上的红宝石泛着耀眼的光。
崔琢肩胛骤然紧绷,第一时间去看她的眼睛。
她抬头看着他,小脸煞白,眼眶中还盈着泪光,只是眼底却仿佛迸发出持续却微弱的灼热的光。
“兄长不是说,给我匕首是让我用的,这上面可以沾染任何我痛恨之人的血?”
崔琢瞳孔猛地一紧,眼底一瞬间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少女发髻微乱,衣领烂了道口子,苍白的唇溢着血珠,左侧的脸颊上一滴干透的血迹还坠在上面。
她摊开的手心里,刀柄那颗红宝石在白嫩的皮肉上刻下极深的鲜红印子,深得快要渗出血来。
崔琢呼吸骤然急促,手背青筋鼓跳不休,喉结极快地滚了几下,似有什么情绪就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见他看她,李亭鸢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惨白的小脸上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意:
“兄长放心,这匕首没有像上次一样落下了,我没给你、给崔家,招惹麻烦,我、我自己报仇了……”
“李亭鸢。”
崔琢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男人的声音嘶哑而低沉,目光紧紧锁着她,清冷的眸中幽光明灭不定。
方才那六杯酒的酒意,仿佛在这一刻才遏制不住地尽数涌了上来。
崔琢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里,迅速泛起一片滚烫的赤红。
李亭鸢怔了一下,仰着小脸看他。
可怜兮兮的,眼神疑惑。
她不解崔琢为何会忽然唤她,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前的男人喉结重重一滚,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重重拉进了怀中。
在撞进崔琢硬实胸膛的刹那,李亭鸢的身子蓦然一紧。
所有无处安放的惶恐与孤独、惊惧,在这一瞬都像是被完完全全地摒弃在了他宽厚的怀抱之外。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搭着他身上不算浅的酒气,让原本光风霁月的他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进攻性。
崔琢不是那种瘦弱的文人体格。
这一点早在三年前的那个夜里李亭鸢就见识过。
可三年未见,他的身姿体格越发地像个成熟男人。
宽厚紧实的胸膛、有力到不容置疑的手臂,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与爆棚的安全感,将她完完全全圈进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