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扫了他一眼,略一沉吟,“回府吧。”
崔吉安应了声,赶去牵马车。
崔琢负手立于石阶上,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上,日光在他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翳,遮住他眼底晦黯不定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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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睡了一下午,直到晚上被饿醒过来。
她这才记起自己今日除了早上在马车上垫的那一点,旁的什么也没吃。
芸香推门进来,提着食盒。
见她醒来,她先将上面的药碗端过来,温声道:
“姑娘饿了吧?可感觉好些了?先喝了这药,奴婢从灶上端了些清粥小菜来。”
“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时。”芸香回道。
李亭鸢被她扶着坐到桌前,喝了药,用了些晚膳。
芸香瞧她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提议说:
“姑娘睡了一下午,想必此刻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不如奴婢替姑娘揉揉额头,说不定能舒服些。”
李亭鸢感激地对她笑了笑,正要道谢,忽听门口“噔噔噔”有人敲了三下门。
李亭鸢心里突地一跳,与芸香对视一眼,“你去……”
“姑娘可睡了?夫人来看您了。”
她的话未说完,门口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李亭鸢一听是崔母,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示意芸香去开了门。
然而门一开,除了张嬷嬷扶着崔母站在门口以外,另一个令她没想到的人也出现在了门后。
院中月色摇曳,积水空明。
崔琢长身玉立于门外檐灯下,锦袍随风猎猎翻涌。
男人的视线毫不避讳,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直直朝她看过来。
瞳眸比身后的夜色还要深邃。
李亭鸢下意识攥紧掌心,神色冷了下来,侧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崔母见李亭鸢这样的反应,不禁奇怪地往身后崔琢的身上瞧了一眼。
“你与明衡怎么了?你兄长惹你不开心了?”
李亭鸢惊得慌忙抬头,“没、没有,兄长他……”
她看向崔琢,抿了抿唇,垂眸低语:
“兄长他待亭鸢极好,如……亲妹妹一般。”
话音才刚落下,她忽然感觉落在头顶的某道视线猛地一沉。
夜风吹过,屋中气温骤降。
崔母回头示意张嬷嬷将房门关上。
张嬷嬷拉了芸香一把,芸香立刻会意,两人一道走出去关了门。
房间里只剩李亭鸢三人。
崔母上前拉过她的手坐回榻上,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