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
那方素白色的帕子被他叠了三折,整整齐齐罩住他的掌心,就如同方才他隔着帕子握住她的脚腕一样。
李亭鸢的指尖轻颤。
在他长久而平静的注视下,她脸颊发着烫,轻轻将手搭在了他掌心的帕子上。
男人略一用力,托着她起身稳稳站定。
两人的掌心隔着帕子挨在一起,他的手臂沉稳有力,温热的厚重感贴着掌心纹路从帕子的另一端绵绵不断地浸染过来。
手背在夜风中很冷,相贴的掌心温度灼热。
崔琢眼帘下压,视线先是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而后缓缓上移,扫过李亭鸢如珠玉般莹润晕红的耳垂,落在她不住煽动的脆弱眼睫上。
他压着呼吸静静看着,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腹漫不经心地碾压。
“试着走动走动。”
良久,他收回视线,喉结微动,沉哑的嗓音飘散在夜风里。
李亭鸢心跳得厉害,不敢开口说话怕暴露自己颤抖的嗓音,便只轻轻点了下头,扶着崔琢小心翼翼迈开步子。
手中的温度更烫了。
他托着她,指尖微蜷将她的手虚握在掌心,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这一刹那的动作,猛地让李亭鸢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夜到后来她实在受不住了,轻啜着推他,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双手,十指相扣钳在了头顶。
他掌握着她,强势而危险地不容她反抗。
她一直知道崔琢身上的温度都是偏冷的,但那夜,他掌心的温度就如今日这般灼人。
李亭鸢心尖不自觉一颤,如被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
崔琢脚步一顿。
“我、我可以了。”
李亭鸢在他不解的注视下两靥迅速晕红,不敢抬头看他。
似是在替自己方才那激烈的反应找补,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自己走了。”
崔琢没问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将帕子收好递给她:
“那便走吧。”
听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异样,李亭鸢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轻轻捻住了袖口。
两人仍如方才那般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直到到了清宁苑的门口,崔琢停下来等她。
“松月居东边有一处藏书阁,闲来无事去找些感兴趣的书来看。”
他将一个乌木对牌递到她面前,“崔家的姑娘,不可不读书。”
李亭鸢望着那枚对牌,想起那日他专程为自己送来那本写满批注的《士商类要》,心里莫名愧疚,闷闷道了句“多谢兄长”。
“回去吧。”
崔琢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同来时一样沉稳。
李亭鸢望着崔琢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出声唤住了他。
“兄长!”
有些急促的声音在月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