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几天,李亭鸢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房间里埋头苦读。
从小她就对经商感兴趣。
但父亲为人太过板正,板正到甚至有些迂腐。
他总觉得商贾低贱,一个女子要以嫁人为重,多学些女红,看些《女则》,将来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比什么都强。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母亲和弟弟一直都是支持她的。
母亲曾让她悄悄跟着经商的舅舅学习,怀山也曾将自己悄悄攒下的零用钱给她,作为她当初第一笔生意的启动资金。
那时候她跟着舅舅偷偷开了一个胭脂铺子,生意算得上不错。
只是在三年前家里出事的时候,父亲需要四处用钱斡旋,她不得已将自己在那铺子里的份额抽了出来。
她还记得当她走到父亲身边,将一个装满银票的箱子递到他面前时,他眼里先是震惊,而后后悔愧疚到老泪纵横的样子。
离开京城那三年,父亲终于不再阻止她经商。
只是那时候,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去供她经营了。
也是因为从前自己的这些经历,前次崔琢将那整理账目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才能游刃有余地做下来。
屋外冷风吹进来,芸巧走过去关窗户,不小心碰倒了窗边的花瓶。
李亭鸢被惊得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从前之事了。
她长舒一口气,搁下笔,“没伤到你吧?”
芸巧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
“收拾了就好,回头季末算到我的日常折损里报给张管家。”李亭鸢语气温和。
芸巧垂首谢恩,站起来看着李亭鸢,犹豫了片刻,轻声唤她:
“姑娘……”
“嗯?”李亭鸢头也不抬。
芸巧往窗外看了眼,狠了狠心,凑过去道:
“今日……听闻松月居来了位稀客。”
李亭鸢翻书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芸巧,“稀客?是何意思?”
“就是……”
芸巧有些犹豫,按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应如此议论主子的事,但这么多天来李亭鸢待她们极好,方才打碎花瓶一事又替她遮掩。
芸巧不比芸香稳重,是个有些装不住事的。
她踟蹰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听闻今日来的人,是大理寺丞谢时璋谢大人……”
谢时璋?!
李亭鸢已经许久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如今乍然听人提起,不禁恍惚了一下,才想起那个人的面孔。
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大理寺的寺丞了么?
不过也难怪芸巧说来的是稀客。
大理寺丞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官职,这样的官职根本够不上跨进崔府的门槛,更别说还进了崔琢的松月居。
崔琢与他能有什么样的政事往来。
莫不是……谢时璋这次是为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