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崔月瑶像是没感觉到一般,笑着搭上她的手,不动声色暗暗用力,将李亭鸢的手从胳膊上扒了下来。
而后像是身后被狼撵着一样,头也不回地拉着赵妈就离开了。
“……”
李亭鸢嘴角轻抽,一回头,又和柳梦鸢面面相觑。
她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试探道:
“既然都走了,如今天色已晚,要不柳姑娘……”
柳梦鸢没等她说完,便上前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柳梦鸢生得十分柔婉,笑起来唇瓣轻轻抿着,说话时嗓音也轻柔:
“昨日在夫人那里见到姐姐,就觉一见如故,早就想来探望,谁知晌午时过来,竟发现姐姐出了府。”
李亭鸢见她没打算离开,又被她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不自在,只能扯了扯唇角配合道:
“是我的不是,白日里去了一趟白马寺。”
“原来姐姐也去了白马寺?”
“也?”李亭鸢不解。
柳梦鸢轻轻捂嘴,似是才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往四周看了眼。
见芸香和芸巧两人并未注意这边,她才凑到李亭鸢身边轻声道:
“姐姐莫要同旁人说,是世子今日也去了白马寺,只是他的行踪不喜让旁人知晓,我要替他保守秘密的。”
她说着,脸颊微红轻轻垂眸,神色中显出几分娇羞而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暧昧。
保守秘密……
李亭鸢将这四个字默默咀嚼了一番,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重新回头,这次认真地打量起身侧这个姑娘。
这就是崔琢喜欢的样子么?
温婉、孱弱,像一朵长在温室里风一吹都会被吹折了的小白花。
反观自己,经历了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独自肩负起弟弟的课业和前途,更像是路边的一朵野花。
柳梦鸢是被崔夫人强烈要求留下的贵客,崔府的座上宾,而自己,腆着脸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连那些来崔府打秋风的穷亲戚都不如。
李亭鸢眼睫轻轻低垂,遮掩住眼底的黯淡神色。
柳梦鸢见她不说话,从袖中掏出枚手帕递过来。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给姐姐的,这枚帕子是我亲手所绣,送给姐姐全当搏姐姐一笑。”
李亭鸢现在对“帕子”两个字极为敏感,闻言倏地朝那帕子看过去,随即瞳孔猛地一紧。
在她递过来的帕子一角,清清楚楚绣了个“鸢”字。
柳梦鸢见她神色怔忡地抚着那个字,不由笑道:
“要说我与姐姐的名字中同有一个‘鸢’字,这真是莫大的缘分呢,所以我便绣了这个字,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好。”
李亭鸢心念一动,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