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对他略一颔首,径直走进了屋子。
沈昼回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她手中的伞有些大,藕色的伞面撑在头顶,显得她的背影格外纤细,雨雾朦胧,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走进那间屋子。
房间里药味依旧浓重。
崔琢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想必方才院中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见她进来,他视线飞快从她的脸上掠过,下颌绷了绷。
“你又来做什么?”
虽然知道崔琢这般拒绝她,是因为不想她受到伤害。
但李亭鸢的心到底不是钢铁做的,方才听到那样的话,如今再看到他这幅冷淡的模样,心口到底还是闷闷的。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语气坦然:
“我来,是想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我之间……当真过去了么?”
她的语气很轻,掺杂着几许小心翼翼。
屋外的雨更猛烈了,狂风席卷着繁茂的树枝哗哗作响,雨声不要命地往下砸。
忽然,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沉闷的春雷响彻天空。
李亭鸢往窗外看了一眼,今日的天气,同他从河堰赶回来的那夜,很像。
她感觉到崔琢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审视。
李亭鸢的心跳不可抑制地随着雨声越来越快。
良久,她见他蹙了蹙眉,语气不耐地说:
“你还要再来问我几遍,昨日我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崔琢的喉结滚了两下:
“我身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执拗、傲慢,三年前弃我而去,我前几日……”
“前几日同你那些,不过是在报复你而已,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崔琢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了好半天,哼笑一声:
“你我之间结束了。”
轰隆一声巨雷,崔琢的后半句话掩在雷声中,“……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亭鸢的脸色一白,泛红的眼圈迅速溢出泪花。
即便在来之前,她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准备,可骤然听见这些话的一瞬间,还是难过得犹如万箭穿心,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捂着胸口,身子撑不住般晃了晃。
崔琢的身体猛地坐直,手臂微动,又极尽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淡漠地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语气疏冷:
“你既同我一场,玉琳阁这铺子便送你了,今后所有营收不用再交由公中,另外,作为补偿,你弟弟的官职我也已经安排好,如此,你……”
“把我母亲的平安符还给我。”
李亭鸢蓦地打断他的话,死死咬着唇,语气中的委屈回荡在空空的房间,像是扼住了谁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