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月瑶还在喝着茶赏雨景,见她终于挖完回来了,松了口气,哼了声:
“我还当你要一直挖到明早去呢,都打算唤人将床搬来此处,今夜就睡这里了呢”
李亭鸢笑笑不说话,偷偷攥紧了袖子里的那些挖来的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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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楼的暖阁中。
晚间突然降温,崔琢的身体便越发觉得畏寒。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桌子上那碗早就冷透的鸽子汤上。
他伸手将碗端过来,刚舀了一口送到嘴边,崔吉安恰好进来。
崔吉安瞧见他的动作猛地一惊,急忙上前来,哎哟着劝道:
“主子,这、这汤都冷透了,您别喝了,让奴才……让奴才去倒了吧。”
太医本就说过这几日主子禁汤食,且主子这几日身子极寒,怎可……
崔琢却无动于衷般,轻轻瞭了他一眼,缓缓地、仔仔细细地将一口汤喂进口中。
“禁与不禁,也无非是多几日与少几日的区别,又有何……咳……”
他的话未说完,忽的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崔吉安似是早都习惯了他这突然的呕血,急忙用铜盆接了,满脸心疼。
“主子要不歇一会儿吧,您身子本就不好,这日夜操劳……”
“崔家如今在太子一党中的地位如何,正是关键的时候,我必将这些安排好,明日一早,你去将崔珩叫来。”
崔吉安红着眼眶诶了声。
沉默良久,崔琢忽然开口问了声,“她呢?”
崔吉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应声道:
“方才在园中挖土。”
“挖土?”
崔琢皱眉。
“是,奴才瞧着像是要种花。”
崔琢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才再度开口,语气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
“由她去吧,今后她的事,不必再向我来报了。”
崔吉安看着崔琢,终是狠了狠心,开口劝道:
“主子,明明此事可以让李姑娘帮忙,虽然对姑娘……”
“崔吉安,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也决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给她。”
崔琢第一次严肃唤了崔吉安的名字,冷声打断他的话,视线冷峻地定在他的脸上。
崔吉安话音一顿,咬了咬牙,红着眼眶将不甘尽数咽下:
“奴才知道了,方才是奴才糊涂。”
“将此信明日送到沈昼手中,你亲自去一趟。”
崔琢将一封信递到崔吉安面前,崔吉安眼皮一跳,接了过来。
崔琢将擦了血的帕子递给崔吉安,“拿去烧了,莫要让任何人看到。”
而后重新拿起碗,不紧不慢地一口口细品着早就凉透的汤,视线落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