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怪不怪的……”
闻淑君揽了她的手臂坐下,“我许多年不曾回京,如今初来进城,过几日等我回了崔府,还得劳你带我去街上逛逛呢。”
说着,她拿了个枇杷递到李亭鸢手中,又给崔翁茶杯中添了热水,嗔道:
“祖父又喝凉茶了,如今天还未热,祖父可得注意身子,不然我可要告诉明衡哥哥了。”
崔翁大笑两声,笑意爽朗,不似面对李亭鸢时的客气。
“我不过就喝了一口,还被你这小丫头逮到了。”
李亭鸢蜷了蜷掌心,全当没看到。
一直被留着又待了会儿,眼看着已近午时,李亭鸢才终于找了机会告辞。
刚一坐上马车,她整个人就如虚脱了一般,往车上一靠。
今日这一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崔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没资格,她连踏进崔家门槛都是高攀了,其余的根本想都不要想。
那闻淑君,才是他为他物色的未婚妻人选。
李亭鸢自嘲般笑了声,半晌,敛了敛眸,没什么情绪地对车夫道:
“走吧,我想再去玉琳阁瞧瞧。”
她此刻不想回府,也丝毫没有面对崔琢的欲望。
从前情窦初开的感情如今看来如空中楼阁,倒不如握在手中的生意来得让人心安。
马车才刚驶进梧桐巷,李亭鸢正靠在车上发呆,就听门口似乎传来李怀山的声音。
“阿姐可在马车中?”
李亭鸢一怔,忙命车夫停了下来。
掀开车帘一看,李怀山果然在路边站着。
她的视线往他阴沉的脸上扫了一眼,蹙了蹙眉:
“怎么了?上车来说。”
李亭鸢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给了车夫一贯钱让他去一旁的茶肆休息。
待到四周都没人后,她才看向李怀山,压低声音严肃道:
“说说吧,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自己的弟弟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在她面前一贯是报喜不报忧的。
若非遇到什么实在过不去想不通的难事,他也不会是这般神情在她有可能经过的路上等她。
李怀山皱着眉,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开口:
“阿姐可还记得,当年爹爹之事本都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却不知为何突然被陛下知晓,此事才被闹大?姐姐可知这事是何人所为?”
虽然他们的父亲是被冤枉的,但当时各种证据都将父亲推至风口浪尖。
父亲本已妥协,当时工部侍郎周衍还假惺惺对父亲说,只要父亲肯认下,他可从中替父亲周旋,只需罚奉几个月即可。
见父亲犹豫,那周衍后来又拿他们姐弟俩的前途来诱骗父亲。
父亲一贯不谙官场之道,周衍此前假模假样对他极为关切,被他如今威逼利诱一番,父亲也就信了他的话,认下了罪状。
只是本来此事都要判下来了,谁知突然被圣上知晓了,圣上龙颜大怒,下旨严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