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金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兄、兄长……”
“跪下。”
崔琢语气冷厉而简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亭鸢瞧见他手里的鞭子,只觉得自己脖颈一凉,像是被猛兽噙住了咽喉一般,腿一软,很没骨气地就跪坐在了他面前,讪笑了两声。
“兄长……”
崔琢眉目平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冷光晦暗不明。
“不认识我?”
崔琢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李亭鸢身前,“却能叫我为你的铺子题字?”
“既然同我关系撇的那么清,何故后来又说那些引人误解的话?不如干脆说我崔琢是你的情郎算了。”
他冷笑一声,将鞭子在手中绕了两圈。
“准你谈生意,你便是一头扎进男人堆里,同一群男人跑到食肆里去谈的?李亭鸢——”
崔琢绕到她身后,鞭子的手柄抵在她的后颈处:
“你胆子够大。”
他的语气分外平静,平静得令人有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李亭鸢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上位者拥有绝对掌控的力量时,威严是不需要通过愤怒来表达的。
他只是轻飘飘看你一眼,便能让你恐惧臣服。
崔琢手里的鞭子分明没用力,她却心惊肉跳。
仿佛下一刻,那手柄就能化成利刃,将她抹了脖子。
迟来的敬畏和恐惧,这才犹如潮水般汹涌地漫了上来。
她方才……的确出格了。
“不说话么?”
崔琢自她身后缓缓俯下身子,手中抵着的鞭子也用了力。
男人清冷的气息夹杂着绝对力量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李亭鸢脊背蓦地一僵,再也忍不住,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蓦地回头看他:
“兄……”
剩余的音儿猝不及防地卡进喉咙里。
方才忘了他在自己背后俯身,此刻她这才发现,两人挨得有多近。
近到他的呼吸沉沉地掠过她脸颊,近到她几乎能看到他眼中惊恐羞惧的自己。
李亭鸢的心脏刹那间猛地一缩,浑身像是被火瞬间点燃。
烧得自己连思绪都混沌了,烧得只剩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
她的目光下移,定在那双颜色偏淡的薄唇上。
李亭鸢眨了眨眼,嘴唇嗫嚅,鬼使神差得近乎呢喃道:
“兄长……用早饭了么?我买了桃花酥……”
等到话说出了口,她才猛地回神,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她是疯了吗?她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察觉到眼前男人气息猛地一沉,李亭鸢急忙转过身去将头埋进胸口,规规矩矩跪着。
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崔琢盯着她快速扇动的浓密眼睫看了半晌,喉结一滚,眼皮下压着缓缓直起身子,睥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