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崔家嫡长子,是崔家这条载着几千人的大船上的掌舵人,所以他不该放纵自己的情绪。
李亭鸢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很替他难过。
她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
“兄长若是有事,我可以自己……”
“一起去吧。”
崔琢望向她的眼睛,“骑马,可以吗?”
窗外只剩夕阳的余晖,深蓝色的夜幕上天边那抹橙红色越发浓烈。
裹着白日里热度的夜风徐徐吹进来,李亭鸢鬓边的发丝和轻薄的衣衫轻轻飞扬。
在外做工的人都急着往回赶,同家里人团聚。
街上人声喧闹,烟火气混着傍晚潮湿的泥土腥味儿不时飘来。
李亭鸢和崔琢对立在窗前。
他的眼底仿佛落进了一整个璀璨如金的夕阳,暖澄澄的蕴着令人误解的柔和。
因泾阳码头离京城较远,崔琢便命崔吉安牵马过来。
“来时路上带些吃食,我们在这里用完直接出发,还有,去信告知泾阳那边安排好住处,约莫丑时我们会到。”
崔吉安领命离开,萧云却在此时与他擦肩而过匆匆跑进来。
“主子——”
萧云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李亭鸢一眼,垂首对崔琢道:
“沈昼沈公子约您在聚兴酒楼一叙,说是打探到一件新鲜事要对您说……”
崔琢当然察觉到萧云方才刚进来时那一道视线。
跟着瞥了李亭鸢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李亭鸢身子猛地紧绷,心瞬间悬了起来。
聚兴酒楼这个名字,瞬间就让她想起了她私会宋聿词那件事。
而沈昼又说打探到一件新鲜事……
一想到沈昼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李亭鸢就心里直突突,唯恐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她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崔琢,忐忑着出声:
“兄……”
“告诉沈昼,今日没时间见他,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李亭鸢开口的瞬间,崔琢的声音盖住了她的。
他没看她,但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对沈昼所要告知的新鲜事并无什么兴趣一般。
李亭鸢闻言,轻轻抿了抿唇,藏在袖子底下紧攥的手指缓缓松了开来。
几人用过晚膳,戌时末便要出发。
崔吉安替崔琢牵来马。
檐廊昏黄的灯火下,男人长身玉立,衣袍随风猎猎翻涌。
他侧头看她,眉眼收敛了往日的清冷,温隽如玉:
“怕么?”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怕么,上一次是要去颐和山庄那次。
李亭鸢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