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当时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本能让她心里生出恐惧。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文正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了回来,随手扛进了最近的柴房中……
李亭鸢在梦中挣扎、大叫,绝望几乎将她吞没,可她的嘶喊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没人能来救她,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梦境的最后,李亭鸢不知从何处忽然摸出一把匕首,她毫不犹豫地用它狠狠刺穿了李文正的胸膛。
鲜血温暖了她冰凉的指尖,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匕首的手柄上,刻着“明衡”两个字。
明衡……
崔明衡……
崔琢……
“姑娘、姑娘……”
忽然,耳边出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将李亭鸢从泥沼般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拉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刺目的烛光,李亭鸢将手背搭在眼帘上,这才看清芸香正弯身用温帕子替她擦拭脖颈。
李亭鸢细细喘息着,胸脯的起伏慢慢平复了下来。
“姑娘梦魇了么?出了这么多冷汗。”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李亭鸢顺着看过去,竟是芸巧端着一个碗盅进来了。
“芸巧?”
李亭鸢苍白的唇翕动,嗓音沙哑。
芸巧眼眶一红,端着碗上前来,跪在床边:
“姑娘先用一些安神汤吧,世子准许奴婢回来伺候了,多谢姑娘在世子面前替奴婢美言。”
李亭鸢一愣,当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在崔琢面前替芸巧求过情,但她那几句话人微言轻,她从不认为崔琢会是因为她的话而放了芸巧。
她盯着眼前的安神汤,脑中不自觉浮现今日白天崔琢的那些话。
崔琢定是察觉了什么。
这安神汤是他命人送的,而芸巧,他将功劳都归结在她身上,就是为了芸巧对自己忠心。
安神汤在烛光下微微晃起一圈圈波纹,李亭鸢觉得自己的心底也漾起了涟漪。
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如藤蔓般疯狂滋长,随着每一次呼吸不断加深。
喝下安神汤后,下半夜李亭鸢睡得格外沉,再也没有那些恼人的梦境。
翌日午时过后,张嬷嬷带着两个宫装打扮的妇人来了清宁苑。
张嬷嬷说,过几日崔夫人要带着她一道进宫,世子特意请了两个宫中的老人来给李亭鸢教授宫中礼仪。
张嬷嬷笑道:
“这两位嬷嬷一位姓仇,一位姓钱,这几日就在咱们崔府中住下,专门给姑娘您一人教授礼仪,姑娘可得用心学着些。”
李亭鸢闻言内心不无震惊。
她再如何无知,也知晓宫中的老人尤其德高望重,有些甚至比刚进宫的嫔妃还要架子大。
也不知崔琢是请的哪宫的宫人,又是如何将人给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