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是主子……静姝公主那边……”
崔琢擦手的动作一顿,轻掀了下眼帘,略一思索,随手将帕子交给崔吉安。
“告诉她,酉时我自会赴约。”
“属下这就去办。”
萧云领命离开。
崔琢扫了眼四下里被清理干净的血迹,厌恶地蹙了蹙眉,吩咐崔吉安:
“开窗,焚香,再过半个时辰将李亭鸢请来。”
崔吉安一愣,试探着问:
“那三姑娘……”
崔琢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了几下。
“外祖母思念月瑶,让她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去往云州祖宅,就不必再过来见我了,至于她身边的雪燕,乱棍打死。”
崔吉安心里一颤,应了声是。
知道这次这位崔三姑娘是被自家主子“流放”了,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去外面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崔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出了这档子事儿,虽不足以撼动崔家的地位,但也给崔家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主子一向赏罚分明。
崔吉安偷瞄了眼阖目养神的崔琢——就是不知主子要如何处置那位杀了皇室宗亲的李姑娘。
李亭鸢目送着崔月瑶和弟弟离开,才转身重新回到松月居。
在书房门口恰巧碰到崔吉安捧了个托盘过来。
李亭鸢瞅了眼那托盘上的汤盅,上前客气道:
“大人可否将这汤盅让我送进去?”
崔吉安知她何意。
他对她映像不错,倒也愿意帮她这一回,便笑着将托盘奉上,“姑娘当心烫着。”
李亭鸢对他道了谢,端着托盘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敲响了门。
她走进去,崔琢正靠在椅背上,撑着手肘揉按眉心。
听见脚步声,他语气有些疲惫地问:
“放着吧,她人呢?”
李亭鸢轻声将托盘放到下首桌几上,小心翼翼端了汤盅,举到崔琢面前,恭顺道:
“兄长。”
崔琢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须臾,缓缓睁开眼,幽深视线慢慢定在她的脸上。
李亭鸢垂下眼睫,又轻唤了声“兄长”。
崔琢一直没说话,李亭鸢便一直举着那碗汤,轻轻咬着唇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上首传来男人的一声嗤笑,手中一轻,崔琢接过汤盅问她:
“决定好了?”
李亭鸢将手藏进袖子,悄悄摸了摸被烫红的指腹,垂眸颔首:
“从前是亭鸢不懂事,世子为我着想,我却一心盼着离开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