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刚进来的芸巧面面相觑,半晌,才开口:
“怎么最近咱们主子和世子爷,都迷上喝鸡汤了?”
李亭鸢从前在家中时常帮着父母做饭,后来家中变故,家务活更是没少做,炖碗鸡汤自然不在话下。
临到正午用膳之前,她端着香浓的鸡汤,一步三顿地走到了松月居门口。
崔吉安恰好也提了食盒过来,见她提着食盒,不禁“哟”了声,笑眯眯道:
“姑娘又来替闻姑娘送鸡汤啊?”
李亭鸢:“……兄长他可在忙?”
李亭鸢跟着崔吉安进去的时候,崔琢正在看信。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陈年不变。
他仍然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身姿板正,雅白色衣衫收束得一丝不苟,就连两只袖口挽起的宽度都不差分毫。
男人捏笔的手骨节修长,冷白的手背几条青筋隐现,一旁的纸上,他的字迹凌厉刻板,力透纸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敢有半分亵渎的意味。
李亭鸢脚步一顿,神色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崔琢,让人很难将他与昨夜的那个他联系在一起。
静静等了片刻,崔琢放下笔,用洁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抬起削薄的眼皮撩了她一眼。
“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
李亭鸢下意识捏紧了食盒,颔首,语气乖顺:
“来给兄长送我……亲手炖的汤。”
崔琢往她手中的食盒上看了一眼,对她道:
“过来。”
崔吉安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转身出了门。
房门在李亭鸢的背后被关上,阳光被阻断在门外,房间里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她紧张地攥紧微微冒冷汗的手心,小步往前挪了两步。
崔琢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房间里针落可闻,李亭鸢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崔琢似乎叹了声,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眼前的书案:
“坐过来。”
李亭鸢身子倏然一紧,很快又恢复如常,乖顺地走到书案前崔琢身前的位置坐下。
“拿笔。”
李亭鸢绷着呼吸,机械式地拿起方才他放下的那只笔。
崔琢在她身后,俯下身,将她圈在了书案和他的胸膛中间。
男人的气息一靠近,李亭鸢不由又紧张了起来。
崔琢轻握住她执笔的手,呼吸不轻不重地洒在耳畔,带着她的手,写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