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崔琢嗤笑一声,喉间滚动的冷意充满难以克制的戾气。
他真是要恨死她了。
恨她睡了他就跑,回来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恨她今日敢同旁人醉成这样,更恨她将他认作旁人,还敢在那个男人面前生出这种媚态。
黑暗就像肥沃的土壤,滋生所有阴暗的想法。
逼仄的房间昏昧窒息,酒精肆虐挑刺脆弱的神经。
所有克己复礼、端方持重,在此刻全都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笑话。
崔琢眼眸微眯,眸色骤然一沉,猛地将她紧紧压入怀中,叩住她的下颌就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潮湿滚烫的唇舌辗转,他几乎暴虐地攫取着她的呼吸,有力的双臂猛地一沉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边缠吻一边快步走到床边。
高大的身躯重重压了下来。
李亭鸢被吻得窒息,本能让她挣扎着想要推拒,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紧压在头顶。
酒精的催化下,崔琢卸下所有伪装。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他将他所有的恶劣、偏执和狠戾,全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压着怒意的呼吸声,在黑夜里一声声重重砸下。
崔琢像是恨不得将她嚼烂了吞下去一般,完全掌控了她的呼吸。
李亭鸢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吻,眼泪顺着嫣红的眼尾流进鬓发。
直到溃不成军,脸色憋得通红,剧烈挣扎起来,崔琢才放开了她的唇。
怒火冲刷了理智。
他滚烫的气息沿着唇角缓缓下移,在她颈侧脉搏跳动最激烈的地方,报复般重重咬了下去。
语气中带了几分极致克制隐忍的意味,咬牙切齿道:
“现下,认出来我是谁了么?”
“沈昼?他也配!”
瞧出她盈着泪花的眼底隐现的迷茫,他笑了声,指腹重重摩挲着她细嫩白皙的手腕皮肤。
“认不出没关系,带你温习一遍,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男人火热黯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在黑夜里,惊心动魄地盯着她。
李亭鸢云里雾里地睁眼,夜色昏昧,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刹那间回忆起三年前那夜。
所有的混沌在这一刻如同被冷风吹开的大雾。
就在他再度俯身的时候,她倏然瞪大眼睛,猛地挣扎起来。
怎么这么像!又是这般的梦……可这次的梦为何这般真实?!
“呜呜呜……放……放开我……爹爹……爹爹救我……”
李亭鸢挣扎得厉害,眼底的委屈与抗拒不加掩饰。
崔琢动作猛地停住,额角青筋跳了跳,神色却渐渐软了下来。
爹爹……
他撑起身子在上方定定凝视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地流转。
她的模样实在可怜,那声爹爹像刺一般扎进崔琢心里,让他所有的欲望和愤怒随着那句话彻底熄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