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家先回去休息,劳烦掌柜多派些人手今夜轮番守在陈氏布行门口。”
李掌柜:“那是自然,东家放心。”
李亭鸢又看向沈昼:
“多谢沈公子好意,不过此事暂时还未到需要拆借的地步,沈公子也请回吧。”
说完,她才慢吞吞走到崔琢身前,语气淡淡的,也不看他:
“走吧,兄长。”
崔琢颔首,在李亭鸢先一步转身后,他回头淡淡睨了沈昼一眼。
沈昼如何瞧不出他眼神中的意味。
他嗤笑了声,在崔琢转身离开的时候,忽而开口:
“沈某瞧着,崔世子还真是同自己的妹妹……兄妹情深啊。”
崔琢才刚走出的背影猛地一僵,握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玉琳阁。
玉琳阁门口停了两辆崔府的马车,李亭鸢上了自己来时坐的那辆。
却不想片刻后,崔琢竟也跟着坐了进来。
她眼睫一颤,侧过头去看向窗外,语气疏离:
“兄长怎么不坐自己的马车。”
“我有话同你说。”崔琢看着她。
如水般的月光隔着绢丝纱窗散落进来,将马车里的气氛晕染得清冷疏离。
隔了片刻,李亭鸢先开了口:
“我知道母亲并未唤我回府,方才我答应兄长回去,不过是认为崔家之事与外人无关,兄长莫要……”
“我不会娶闻淑君。”
崔琢打断李亭鸢的话。
“什么?”
李亭鸢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却一眼撞进崔琢幽深的眸子里。
她猛地攥紧手里的帕子,慌不择路地错开视线,语气绷着:
“我不懂兄长在说什么。”
“你当真不懂么?李亭鸢……”
崔琢的视线移到她攥得泛白的指节,声音忽然顿住。
好半晌,他眸子里闪过一抹黯色,前倾的身子重新坐正回去,自嘲般无声勾了勾唇,改口道:
“近日京中不太平,这几日你出门须让车夫跟着。”
李亭鸢攥着帕子的手一松,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怅然若失。
她没看他,仍低着头,低低地回了句“知道了”。
崔琢又道:
“沈昼此人……你离他远些。”
李亭鸢没接话。
她原本想反驳他,可今日一整日的事情都让她筋疲力尽,实在是没了再与他辩驳的力气,便干脆不再出声。
一路上安静得只有回荡在巷子里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