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斜阳脉脉,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洒在松月居外的竹林中。
温和的晚风一吹,竹林上金光跳跃,树影婆娑,高大巍峨的松月居似乎也被染上了那么几分温和。
李亭鸢捏着字据在门外静静站着看了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瞧见北面的桌案上高高一摞垒着什么。
她从前为崔府看过些账本,看那些的样子应当是和她看过的那些账本差不多。
李亭鸢的心里划过一丝诧异,不知道崔琢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的心思,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来到书案前。
崔琢今日穿了一件雅白色交领常服,金丝绣云纹滚边暗纹的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挽至腕间。
夕阳洒在他的袖口上,男人的腕骨骨节分明,拿笔的手指修长,坐在书案前身姿笔挺,笔下字迹刻板锋利。
他好似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正自持。
同那夜醉酒后的败坏、落拓仿佛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李亭鸢看了一眼,匆匆收回视线,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酸酸涨涨的又有些闷。
“兄长。”
她微微敛眸,语气听起来并无异常。
崔琢抬头看了她一眼,“用膳了么?”
“还未。”
崔琢放下笔,擦了擦手,语气自然:
“我命人传膳……”
“不必!”
崔琢的话音还未落,李亭鸢急忙出声打断了他。
面对崔琢看过来的视线,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解释道:
“中午用多了,此刻不饿。”
崔琢定定瞧了她须臾,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今日去哪儿了?”
李亭鸢闻言,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字据,若无其事道:
“玉琳阁来了新掌柜,我去瞧了瞧。”
“是么?”
崔琢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这一句“是么”说的意味深长,语气微微向下沉去。
李亭鸢呼吸一紧,随即垂下眼眸,随意问道:
“兄长前几日说我父亲的案子陛下打算重审,如今……可否告知我进展到了哪一步?”
说完,她随手拿起笔笥中的一只毛笔,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手中扫了扫。
可捏得泛白的手指却不经意泄露了她的紧张。
崔琢眼神微眯,深深看了她一眼,搭在桌沿的指腹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道:
“此事尚在审议阶段,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李亭鸢沉默了下来。
手指在袖口来来回回捻了好几下,才似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着崔琢的目光,破釜沉舟般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