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平日里那般疏冷端方,但真正压着眼皮扫向你的时候,那种骨子里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就让人忍不住双腿发软。
更何况李亭鸢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饶是她早在心底告诫过自己许多次不再理他,可在他的注视下,她根本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无动于衷。
在原地静站了片刻,李亭鸢终是缓缓攥紧了掌心,犹豫着朝崔琢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随着离崔琢越近,李亭鸢便越能察觉到自己心跳的变化。
渐渐的,她已经完全被他的气息所包裹,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男人灼热又压抑的气息。
她就像是走投无路的小兽,主动闯入他在自己领地范围内为她设下的陷阱。
她离他很近了,崔琢的视线压下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
“上车。”
身后宋聿词和沈昼的目光还都聚焦在这,李亭鸢不敢露出丝毫异常,恐怕被他们看出异常。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就未加反抗的率先上了马车。
很快,崔琢也进来,车厢里一暗,空气被挤压出去而变得稀薄。
李亭鸢刻意坐在远离他的位置,垂眸绞着手指不语。
昨夜两人的话题并未说完。
忐忑和埋怨占据内心,她不知他接下来会对自己说什么。
逼仄的车厢里拉出一道窒息的沉默,半晌,男人开了口。
“去书院了?”
李亭鸢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一抖,闻言点了点头。
“如何同沈昼碰上的?”
李亭鸢没出声。
“我昨夜说过让你等我,为何没等?”
李亭鸢抬头看他,对上他如墨般沉冷的视线时又吓得瑟缩回来。
她很想说她如何才算等他?他昨夜一夜都未回来,在忙着静姝公主的事,她怎么等?
李亭鸢腹诽着,暗暗斟酌要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不料下一瞬崔琢的话便让她刹那间如坠冰窟。
“李亭鸢——”
崔琢的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威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相看一事请母亲尽快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配得上,两月之内定下来。”
他的语调一句比一句冷。
每说一个字,李亭鸢的呼吸就跟着沉一分,心底的冷意蔓延。
这些……这些都是今早她才对崔母说过的话,此刻竟被他一字不落地全部复述了出来。
一阵寒意自她的脊背升起。
男人冷眼睨着她,下颌绷了绷:
“如此迫不及待,我崔府是你李亭鸢婚姻的跳板不成?早知妹妹的感情如此廉价,我倒省了心了。”
崔琢怒极反笑。
男人沉冷的语气,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李亭鸢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