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脑袋有些空白,呼吸几乎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一阵风拂过院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偶尔有几声鸟叫虫鸣,刺破凝滞的气氛冲了进来,随即很快又恢复沉寂。
李亭鸢掐了掐掌心,就在她终于要狠狠心,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想要向崔琢坦白三年前那件事的时候,她又听见了他好整以暇的声音。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这唇脂——”
男人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强烈的日光在他眼睫下垂出一片细小的阴翳,崔琢的目光凝了凝,语气沉了下来:
“我说过,今后不要再用这个颜色的唇脂了,妹妹可是忘记了?”
那般娇艳欲滴的红唇,配在她这张莹白如此的小脸上,再用这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无措的看着自己,让他很想——揉碎她。
崔琢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手指背在身后捻了捻,淡声道:
“前几日送来那盒唇脂,今后用那个。”
李亭鸢懵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的双肩瞬间一松,心里长舒一口气。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这几日她因为繁重的学习任务成日里晕头转向,今早也是睡过了时辰,怕嬷嬷久等,胡乱抓起桌上的一盒口脂就用了。
却不想用错了颜色。
她记得那日崔琢在马车中同她说过,崔家恪守礼教,崔家女亦当林下风致,不宜妆容过于浓艳。
而他后来也确实不时着人送来许多唇脂,并未亏待过她。
此事确实是她大意所致,而他作为崔府掌家人、她如今的兄长,理应提醒她。
李亭鸢微微俯首,认错的态度很积极:
“是亭鸢大意了,兄长可否稍候,我现在就将唇脂换了。”
“不必——”
崔琢视线飞快从她的唇上扫过,李亭鸢并未注意到他眼中的墨色潮涌。
“今日,就用这个。”
李亭鸢有些诧异,不过瞧见他神色如常,自己便也没多想,只道他是不想多等。
一刻钟后,等到坐上了出府的马车,李亭鸢才发觉方才自己想岔得有多离谱。
这次出府,除了她和崔琢,二房的柳氏和其子,以及几个远房表亲也都在列。
一行人浩浩荡荡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可以说只除了崔母有些头疼,温氏留下来侍疾以外,崔府的女眷们都倾巢而出了。
“姑娘看什么呢?”
芸香见李亭鸢掀开车帘往队伍前面看,不禁好奇问道。
崔家的队伍长,最前面是世子爷的马车,再之后就是她们的,后面依次跟着二房柳氏等人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