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毫不犹豫打断她的话。
李亭鸢原本也只是试探,并未真的想同宋聿词怎么样,如今被他一打断,倒也没什么诧异。
只是那种被牢牢掌控的感觉令她不适。
她蹙了蹙眉,才要说话,忽觉眼前的男人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兄……”
她诧异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的同时,颈间冰凉的触感令她浑身猛地僵住。
——崔琢的手掌虚掌着她的后颈,拇指指腹正缓慢地一寸一寸划过她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
不轻不重的触感带着冷意,如同一柄冰冷而锋利的刃碾过那根跳动的血管。
他掌着她的命运,仿佛随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它刺破。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亭鸢全身都麻木了,只有那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力度的细微变化。
甚至连他指甲锋利的边沿刮过肌肤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
她怔怔望着他,慌乱的目光带着惊惶和不解。
剧烈跳动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亦是无所遁形,如同将她自己整个悸动无措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奉到了他的面前。
任他赏阅或是踩踏。
崔琢目光漫不经心划过自己指腹碾过的位置,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
似乎是她的反应取悦了他。
崔琢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从她的脖颈撤开手,慢慢挺直肩背,眸光却久抓着她不放。
“这里染上了花汁。”
男人的语气很轻,近乎呢喃,眼神似笑非笑。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陈述,听在李亭鸢耳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
李亭鸢暗暗掐了下掌心,觉得自己定是疯了。
方才来的路上,自己确实在花园中蹭到了树枝,却不曾察觉那树枝上的海棠花在自己颈间留下了花汁。
崔琢给自己擦脏痕,同方才给陆承宵擦墨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却在心里不争气地慌乱无措,还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李亭鸢敛眸避开他的视线,余光中瞥见了他冷白的拇指指腹上沾着的秾艳的红。
像皎洁月色下孤高的红梅,但更像是雪地里洁白纯净中那抹藏不住的妖冶。
她咬了咬唇,开口说话时,嗓音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紧绷。
“……多谢兄长。”
李亭鸢原本还想说倘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开口告诉她,让她自己擦。
但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显刻意,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因为他的动作而滋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犹豫了一下,她到底将后面那句快到嘴边的话,又给完完整整地咽了回去。
崔琢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重新将那本册子递到她面前:
“回去仔细看,李家的案子下月底前移交大理寺重审。”
崔琢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砸下,让李亭鸢所有的旖旎和忐忑在这句话中全都清醒了过来。
她轻轻颦眉,严肃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压抑着迫不及待想要立马翻开的冲动,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