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卡在肩胛骨,位置不太好。”
“衣服粘住了,不能硬扯。”
他带着一种冷静到有些严苛的语气说道。
快速检查完伤口,转身去药柜找麻醉剂。
片刻之后,他皱了皱眉。
因为是以中医为主的医馆,来这里的病人几乎都是问病开中药、做理疗扎针灸,需要手术的病人少之又少。
所以医馆的麻醉剂十分有限,周转也慢。
“麻醉剂剂量不够了,我马上联系其他医院的同行,想办法……”
萧淮谦摇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没那么娇气。”
他向来是个做事稳妥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喜欢节外生枝。
“取肩胛骨的子弹,你知道有多疼?”苏念的声音沉了几分,“骨膜、肌肉、筋膜全要剥离。麻药药量不够,你撑不住。”
“撑得住。”萧淮谦挤出一丝很浅的笑意,“不是只有一半疼痛吗,没问题。”
苏念盯着眼前这个人,他明明看上去斯文清隽,但此刻眸中却带着点不要命的野气。
反差很强烈。
危险而神秘。
苏念不再多说,点头:“行。”
他戴上手套,取过半份剂量的麻醉剂,用针头小心翼翼地进行了肌肉注射。
然后拿过一把无菌剪刀,避开伤口,从袖口往上一点点剪开衣袖。
他尽量不牵动他的伤处。可剪到靠近肩膀时,布料已经和血肉糊在一起,再剪就会伤到皮肉。
苏念换了温热的无菌生理盐水,一点点淋在粘连处。
盐水慢慢渗进布料,把干结的血渍泡软。
他指尖力道极轻,捏着布料边缘,一点一点、十分耐心地把布和皮肉分离开。
虽然动作很轻,但疼痛还是不可避免的。
萧淮谦肩背肌肉绷紧,冷汗缓缓冒出额角。
“侧身躺下,伤肩朝上,别动。”苏念吩咐。
萧淮谦听话地侧卧下来,左侧肩胛骨的位置完全暴露出来。
冰冷的碘伏擦过伤口时,他肌肉猛地一紧,却依旧没出声。
手术刀落下的第一下,他疼得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麻醉剂量只有一半,刀刃切开皮肉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子弹嵌在肩胛骨边缘,每一次剥离、探找、撬动,都像是直接在骨头上刮。
萧淮谦左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额角的冷汗缓缓滴落。
他紧紧咬着牙,唇色发青。却自始至终,没哼一声。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苏念神色紧绷的脸上。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美人医生,是个见过风浪的高手。
不急不慌,沉稳淡定。
苏念的动作极稳,指尖精准地避开神经与血管,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
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扫过男人紧绷的肩线、颤抖的嘴角、以及死死隐忍的侧脸。
“忍住,最后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软。
止血钳精准夹住弹头,轻轻一拔。
“嘶——”
萧淮谦终于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可他依旧没叫出声,只是左手死死抓着手术台边缘,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