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不着吗?”
“我能。”
崇星先是睁了一只眼睛,瞟到木头还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没有睁眼后,他便放心大胆地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那你怎么还说话?”崇星问。
“你吵的。”
“…”
对着向渊翻了个白眼,崇星又问:“你觉得感知障碍能治好吗?”
“…不知道。”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及治病相关的话题,之前都是凭着这么多年相处的默契,心照不宣地行事,他们还是第一次用沟通这种方式,尝试了解对方的想法。
“那…如果治不好呢?”崇星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心里做好了不会有答案的准备。
良久的沉默后,向渊开口说:“那我也要谢谢你。”
崇星的心倏然沉沉地跳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本来就没期待过的礼物那般,惊喜又意外。
兴许是被氛围带动了,崇星酝酿了片刻,也开始剖白:“我才是要说谢谢的那个,谢谢你没怨我,谢谢你容忍我,谢谢你当初救了我,谢谢你…帮我抢回来手工泥。”
向渊低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感谢大会?”
他的嗓音偏低,沙哑而有磁性,笑的时候胸腔微震,盖着同一床被子的崇星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微乎其微的颤抖。
“我认真的,你笑什么。”崇星被笑得老脸一红,突然觉得木头在耍他玩,少爷脾气说来就来。
他翻过身,挨到向渊身边,想在他脸上搞些恶作剧解气。
“我知道。”话音刚落,向渊便睁开了眼睛。
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接,谁都没敢说话。
两人的距离比白天时还要近,眨眼的时候,睫毛都要缠在了一起。
深色的眸子里映着浅色的瞳仁,浅色的瞳仁里照样有深色的影子。
呼吸交换,信息素漫延,狭窄的空间里全是难以承受的尴尬。
但又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尴尬之下,清浅而无法名状。
崇星反应过来,率先一步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赶忙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地说:“明天还有运动会,赶紧睡吧。”
“睡吧。”向渊嗯了一声,却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直到崇星入睡,他还打量着旁边的侧脸。
时间在夜里消失得很慢,仿佛没有尽头般,他有足够多的空闲将这个人的脸印在脑海里,深刻到四季变迁,年华飞逝都不会忘记。
比赛
五月,春末夏初,温暖而热烈。
成华高中向来很重视体育活动,运动会更是一项盛举。偌大的校园里彩球漫天,条幅遍地,处处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紧锣密鼓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