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星顿顿地点头,“木头,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是兄弟、是铁哥们、是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
他犹豫地看了向渊一眼,脸上的为难溢于言表。
初中的时候,因为艺术节的滤镜崇星没少被告白,甚至高二之前还总能收到各种或无心、或有意的示好。他拒绝别人或许没有木头那么直接,但也绝对不是会心软的类型。他会对人笑笑,然后以一脸爽朗的表情让人死心。
从来不觉得拒绝有多难的崇少爷,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将话说得太死的状况。
他怕伤木头的心。
“我知道了。”向渊松开手,顺着崇星的肩膀垂到自己身侧。
他脸上其实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悲伤或难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眼下只是预测应验而已。
可这种平静却让崇星心头为之一紧,“木头,你…”
“你只是对我的信息素有些依赖而已。”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些借口,“或许…你只是将这种依赖和喜欢弄混了,其实你对我…”
向渊的眼神让他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秋意从地表渗进空气,地上的落叶被冷风吹得四处翻滚,完全没有轨迹可循。
崇星捂着口鼻打了个温吞的喷嚏,可他哪有闲心关注冷不冷的问题,又抬眼望向木头,想尝试着说些宽慰话。
向渊就在他的注视下,动作不疾不徐地拉开拉链,脱下外套披在崇星肩上。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只是场梦,没有告白,也没有尴尬。
“哔哔——”
刺耳的鸣笛声将好梦打碎。
崇星紧了紧肩膀上的外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先回家。”向渊说。
车上开着暖风,呼呼的吹人脸,司机师傅调侃了一下今晚的鬼天气,又说马上要降温,以后的生意不好喽,可这次崇星没有接话。
见没有人理,师傅只好百无聊赖地咂咂嘴,专心开车了。
崇星和向渊各守着出租车两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似乎隔着楚河汉界。两人都在歪头看窗外萧瑟的风景,可谁都知道,那风景根本没往眼里进。
兴许是觉得车内气氛实在压抑,司机打开电台,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听歌。
好巧不巧是那首《尚好的青春》。
前奏一响起来,崇星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懊恼般闭上了眼睛。直到唱到那句——“就算给你的爱,石沉大海,青春飞逝就再找不回来。”他才缓缓睁眼,想起一个问题。
木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是临时标记那天?还是对他信息素产生依赖那天?或者再往前追溯几天?
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要代入木头的思维,搞得他有些头晕。
车载香薰的味道很重,是一种浓烈的人工香精味儿,刺鼻又上头。
不知道木头闻他的信息素是不是这种感觉,那还挺窒息的,真难为他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崇星的脑袋,像一锅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