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年当然不会怪罪苏青,他只会怪罪自己。
苏青安抚的拍了拍迟年的脑袋,“迟年,我总以为你和凡人一样,会疼,会累,可能是常常见你笑的缘故。”迟年笑起来很好看,鬼的戾气被深藏,转而露出灵魂最深处的那点柔软。
在苏青面前,迟年会小心翼翼地收起刀刃。关于恶鬼的那些让人惧怕的一切,迟年都藏得很好。
所以苏青有时会恍惚,觉得迟年与他一样,是个脆弱不堪的凡人。
他拿出真诚与迟年相处。
最大的体现就是害怕迟年会受伤。
可每次去翻找伤口,这场荒唐的梦就会立马惊醒。
“你得答应我,下次不会了。”
迟年向苏青索取承诺,却听苏青用他的话堵他的口。
“是你得答应我,下次不会了。”
迟年听完心里无比愤恨,正要反驳‘受伤的那个不是我’,可话到嘴边却徒然愣了愣,他终于反应过来,苏青那句‘我总以为你与凡人一样’究竟是何用意。苏青是因为担忧他会受伤才伸出手的,换而言之,苏青是因为他而受伤的。
苏青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会受伤。
因为在意他。
在意。
苏青在意他?
想到这样,迟年的脑子像顿时飞进了一百只蜜蜂,蜜蜂们挤在一起,嗡嗡作响。
“迟年?”
“没有下次了。”
苏青微微点头,心中继而沁出几分甜意。
纤细修长的手被裹成了大石头,应希声见了简直要笑岔了气。
苏青则不好意思的将手收起来,责怪似的睨了迟年一眼。迟年不言语,只是一味地给苏青涮牛肉。
“忘了问,你们这次来可是庆功的?”
迟年向苏青解释过,无殇和小满近日会在长安调查一些事情。
小满满嘴油腻,“非也非也!是因为我们没钱了,买不起饭!”
无殇白了小满一眼,解释说:“恶鬼的银子是地府发的,这几天我俩消极怠工,地府那边不乐意了,整上了克扣工钱那套。”
苏青:“消极怠工?恶鬼还有工钱呢?”
“长安的事情太麻烦,地府解决不了,却要大张旗鼓的拿我们开刀,我可不惯着。再说小满得吃饭,一顿好多银子呢?当然得靠地府发工钱。”
应希声:“喵?”
应希声:“怕不是觉得麻烦,而是这问题你们也解决不了,这才被抓住了把柄。再者不过几个银子,何须摇尾乞怜,抢来就是。”
“莽夫一个,只有乞丐才会在街上做那偷鸡摸狗之事。不过你说得不错,问题很大,不是谁都有本事去挑战的。你若有这本事,大可现在就前往长安城,将问题漂漂亮亮的解决,好当作一份投名状。各路神仙见了,说不定会心情大好,将你加进恶鬼名册呢?”无殇讥讽的说。
全场唯一听不懂猫语的苏青疑惑万分,他悄悄问迟年,“无殇在说什么?”
“他在回答应希声的问题。”
“应希声?他也在说话吗?”
“嗯。”
“为何我听不见?”
迟年努力想了想,“可能因为,他现在是一只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