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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有长老远远望着，低声叹道：“这不是入定……”

他顿住，寻不出下一个字。

旁人接道：“是归位。”

这时莲心深处，灵浪已不再是浪。

它们一层叠着一层，从混沌莲根脉奔涌而出，挟着开天辟地之初尚未驯服的蛮横，尽数朝沈清弦倾泻而去。

他仍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灵能撞上身前三寸便自行分流，可那冲击之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水面剧烈震颤，灵能的撞击连虹桥都泛起细密涟漪。

九色混沌莲剧烈摇曳，莲心深处涌出的本源清气凝成银白旋涡，以二人为中心缓缓旋转。

池边鸦雀无声。

凌霄阁长老目光凝重：“这已不是受莲淬体……借莲入道……这是……”

瑶池主君缓缓启唇：“这是混沌莲在择主。”

话音方落，池边哗然。

——这等景象，莫说今岁盛会，便是翻阅宗门旧典，也从未记载。

莲心深处，沈清弦依旧闭目端坐。

衣袂无风自动，发丝轻扬如月华流泻。

不争，不拒，不动，不惊。

那挟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混沌本源，一层一层撞在他身上，却在触及他眉心的刹那，温驯下来。

如百川归海，如万叶归根。

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沉入，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仿佛他本就是这混沌莲的一部分。

千载分离，不过是一场远游；如今归来，不过是将自己还给自己。

莲台另一侧，司徒凡面色惨白如纸。

七道剑影早已敛入眉心，被那股霸道无匹的本源硬生生逼回体内。

他周身灵光剧烈震颤，护体真气寸寸龟裂，连呼吸都带上了血意。

可他还撑着。

不是不愿退。

是退不了。

混沌本源如山倾海覆，层层叠叠压向他。他拼尽全力抵挡，也不过是让碎骨之速慢了三分。

然而就在他灵脉即将崩碎的那一瞬——

那倾泻而来的本源，忽然偏了一寸。

如惊涛遇礁，自行绕道。

司徒凡猛然抬眸。

三丈之外，那道青影仍阖目端坐，眉目低垂，甚至不曾朝他这边看过一眼。

可那些本该将他吞没的本源，此刻正尽数涌向沈清弦。

那人以一己之身，将大半冲击引向自己。

司徒凡怔住。

他想说些什么。道谢，或者是保重。

可唇方微启，便有一道柔和的力道托住他肘间，将他送出莲池。

足尖落地时，他才发觉自己竟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玄天宗长老抢步上前扶住他，面色铁青，却听司徒凡低声道：

“他救了我。”

长老一怔。

司徒凡没有解释。他只是望向池心那道青影，许久，缓缓垂下眼。

“……我不如他。”

莲池之上，不知何时已静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