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狐狸精”、“一脸狐媚相”的闲话,便在女工宿舍和车间角落悄悄传开了。
“早先就见她跟几个男工走得近,如今又跟周劲松扯不清,就连厂长的公子都在追求她。”
“可这林静婉怕不是眼神不好,放着条件好的顾长庚不选,偏看上那个冷冰冰的周劲松。”
“谁不知道他脾气硬、手也狠,听说还动过手……往后啊,有她哭的时候。”
厂子里关于林静婉和周劲松的闲话,渐渐分成了两股声气。
一股是幸灾乐祸的。
那些人撇着嘴,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林静婉看着精,原来是个傻的。放着顾干事那样的好条件不要,偏去跟周劲松,往后有她苦头吃!”
另一股,心思就藏得深些。
几个对顾长庚有念想的女工,私下里交换着眼神,语气里透出几分庆幸:“林静婉选了周劲松,我们……不就有机会了么?”话没说透,意思懂得都懂。
林静婉与周劲松处对象的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两位当事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半点没受影响。
真正被这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的,是顾长庚。
他是厂长的儿子,在厂里挂了个干事的名头,模样周正,家境又好,一向是被人捧着的。
这次主动追求林静婉,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而且她还选了周劲松。
顾长庚越想越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哪里比不上周劲松?论家境,他是厂长公子,周劲松不过是个普通科长,家里还有个寡母。
论条件,他穿的确良衬衫、戴上海牌手表,周劲松常年一身黢黑的工服。
论待人,他对林静婉百般迁就,周劲松却总冷着脸,车间里人都说他性子硬得像块石头。
“她凭什么选周劲松?”顾长庚坐在办公室里,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脸色阴沉得吓人。
旁边的同事见了,也不敢多话,只默默低下头。
他到底坐不住,索性起身往车间走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林静婉到底看上周劲松什么。
车间里机器轰鸣,林静婉正站在流水线旁核对料单。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映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顾长庚走到她身边,故意重重咳了一声。
林静婉抬眼,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顾干事,有事?”
那疏离的语气让顾长庚心头的火气往上冒。
他压着怒气说道:“林同志,你人长得漂亮,眼光却不行。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跟周劲松在一块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家里穷,脾气又臭,你跟了他,以后肯定会后悔。”
林静婉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顾干事,我和谁处对象,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长庚声音拔高了些,引来旁边几个女工的张望,“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选个样样不如我的人,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