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婉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
明亮的灯光笼照着她,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她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礼堂:“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工友们,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流畅而富有情感,她简要介绍了欢迎会的背景与意义,随即落落大方地请出厂领导致辞。
台下掌声响起,她适时退到台侧,仪态从容。
观众席前排,顾长庚的视线自从林静婉登台起,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来厂里工作已有几日,却是第一次见到她。
他微微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李干事:“刚才的主持人,是厂里的吗?”
李干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下了然,连忙答道:“是细沙车间的记录员,林静婉同志。”
顾长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舞台,只是心思已不在节目上了。
晚会继续。林静婉介绍道:“今晚第一个节目是细沙车间的大合唱《东方红》,大家掌声欢迎。”
台上歌声嘹亮,而台下,有一道目光也始终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周劲松站在礼堂侧后方的阴影里,作为保卫科科长,他负责今晚活动的安全。
他身姿挺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全场,看似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有多剧烈。
他之前见过几次林静婉,厂里就这么大,这般模样的女工,任谁见过都会有印象。
从前只觉得她生得好看,但也仅此而已,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今晚不同。台上的她,一举一动都像带着光,从容的谈吐,恰到好处的微笑,都莫名牵动着他的视线。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可目光总在不经意间飘回舞台,以至于台上演了什么节目,他浑然不知。
节目一个个进行,歌舞、快板、小合唱……气氛愈发热烈。
轮到一个小品节目,演员需从观众席跑上舞台。
饰演冒失青年的男工兴许是太过投入,冲向舞台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朝台侧候场的林静婉撞去!
“哎哟!”台下响起几声惊呼。
变故只在一瞬。林静婉只觉眼前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侧前方。
周劲松不知何时从后方跨至她身前,一只手扶住那绊倒的男工,另一只手臂迅捷护在林静婉身前,隔开了可能的碰撞。
他的动作快而利落,那男工被扶住,立刻站稳,脸涨得通红。
“小心点。”周劲松低声说。旋即松开手,退后一步。
台上的演员顺势继续表演,方才的意外成了精心设计的一环,反倒增添了喜剧效果。
林静婉感觉当时到一有股力量隔开了危险,令人安心。
她微微侧首,朝身旁那道身影低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