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找赤脚医生去了!”
“啧啧啧,这是想不开啊……”
赤脚医生背着药箱跑来了,进去忙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头上的伤不轻,血是止住了,但人还在昏迷。得送公社卫生院,我这条件不行。”
李老栓蹲在院子里,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刘氏哭得已经没力气了,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最后还是生产队长安排了拖拉机,把人抬上去,突突突地往公社卫生院开。
村里人站在路两边看着,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拖拉机冒着黑烟,越开越远,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蓝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也并不关心。
她在那家国营饭店干了大半个月,手脚麻利,眼里有活,赵姐对她越来越满意。洗菜择菜、洗碗刷锅、招呼客人、算账开票,她样样干得像模像样,连孙师傅都夸她“不像个新手”。
“小王,你以前真没在饭店干过?”赵姐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她。
“真没干过。”蓝浅端着摞碗从厨房出来,“就是在家做惯了家务,手不生。”
“你这脑子也好使。”赵姐笑着看她,“我教你的那些,一遍就记住了。不像上个临时工,教了八遍还记不住,算个账都能算错。”
蓝浅笑笑,没接话。
中午饭点过了,客人稀稀拉拉的。蓝浅正在后厨洗碗,听见前头有人在说话。
“同志,还有位置不?”
“有有有,您几位?”
“就我一个。”
蓝浅探头看了一眼。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运输公司”的字样,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下巴刮得发青,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赵姐给他倒了杯茶,他坐下来,点了碗面,又要了个小菜。
蓝浅把面煮好端上去,那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新来的?”他问。
“嗯。”蓝浅应了一声,放下碗,转身就走。
那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赵姐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那个是运输公司的司机,姓周,老周。跑长途的,隔三差五来咱们这儿吃饭。”
蓝浅“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洗碗。
“听说他老丈人是革委会的,厉害着呢。”赵姐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别看他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在家怕老婆怕得要死。他老婆管得严,工资全上交,零花钱都得按天领。”
蓝浅没怎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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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6
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国营饭店的生意不咸不淡,午饭点过了之后,大堂里就剩下两三个零散的客人,低着头扒饭,谁也不说话。赵姐在后厨帮着孙师傅收拾灶台,蓝浅在前头擦桌子,把椅子一张张摆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