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林婉儿推着轮椅,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湿透了,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妈,我们……”
“谁让你回来的?!”养母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不是嫁到顾家了吗?你不是享福去了吗?回来干什么?!”
林婉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养父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个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家的人?”他打量了一下轮椅上的顾深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哟,这就是那个瘸子?听说瘫了?”
林婉儿咬着唇,点点头。
养父“啧”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站门口丢人现眼。”
林婉儿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拥挤、杂乱、永远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她曾经住了十九年的地方,如今看起来格外陌生。
养母跟在后头,嘴里絮絮叨叨:“顾家怎么回事?不仅不支持我们,还把你们这么赶出来了?一分钱没给?”
林婉儿低着头,不说话。
养母越说越来气:“你说你,嫁过去一年,什么好处没捞着,还带个瘫子回来!我们养你十九年,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妈,”林婉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是我丈夫。他现在需要人照顾。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丈夫?”养母嗤笑一声,“你当初不是死活不愿意嫁吗?现在倒成了丈夫了?林婉儿,你是不是有病?”
林婉儿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养父从屋里扔出来一床旧被子,砸在她脸上:“晚上睡客厅。那个瘫子也睡客厅。别进里屋,脏。”
被子落在地上,沾了灰。
林婉儿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盖在顾深寒身上。他的眼睛半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那天晚上,林婉儿和顾深寒挤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块硬木板,铺了层薄薄的棉絮。林婉儿把顾深寒安置好,自己蜷缩在沙发扶手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月光。
客厅很小,很冷。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隔壁房间传来养母和养父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隐约能听到“晦气”、“拖油瓶”、“赶出去”之类的字眼。
林婉儿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
林婉儿没想到,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这么快。
那天早上醒来,她就觉得不对劲。
客厅里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养母早该起来骂骂咧咧地做饭,养父也该在屋里抽烟看电视。可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推开里屋的门。
房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