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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第1页）

“钱……钱……”林二叔搓着手，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定格在隔壁长房的方向。他咬咬牙：“去找大哥！我们是亲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婉儿也是他亲侄女！”

赵氏此刻也顾不上平日那点小心思了，只要能救女儿的脸，让她做什么都行。

于是，林二叔夫妇红着眼眶，带着脸上包扎着纱布的林婉儿，敲开了长房的门。

林大伯和王氏见到侄女这副惨状，也是大吃一惊，心生怜悯。听完二弟一家的哭诉和借钱请求，林大伯沉吟不语。王氏心软，看着林婉儿可怜的样子，低声对丈夫说：“到底是血脉相连，孩子还小，若能治好，也是一桩功德。咱们如今日子宽裕些，能帮就帮点吧。”

林大伯心中也是这般想，但他深知二弟家这些年“漏财”的习性，借多了恐怕有去无回，自家也要过日子。他斟酌再三，开口道：“二弟，弟妹，婉儿遭此横祸，我们做伯父伯母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样，我们手头也不宽裕，只能拿出二十两银子，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婉儿治伤。不够的，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农家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去县城求名医治脸，只是杯水车薪。林二叔心中嫌少，但看大哥态度明确，且这钱不用还，也知道再强求可能连这二十两都没了，只得千恩万谢地接过，心里却盘算着这钱怎么紧巴巴地用，或者再找谁借点。

这件事很快在族里和街坊间传开。众人议论纷纷，有同情婉儿遭遇的，也有觉得林二叔家总是倒霉的，但更多是称赞林大伯仁义，对落魄的弟弟家还能如此慷慨相助，不愧是读书明理之人。林大伯一家的名声，因这次“有限度的援助”反而更好了。

而蓝浅，她知道，那二十两银子，多半是填了无底洞。林婉儿脸上的伤，即便去了县城，以那“霉运吸收系统”如影随形的威力，恐怕治疗过程也不会顺利，留疤是必然的。但这不关她的事，父母已经尽了情分，也得了名声，这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此事，蓝浅觉得时机成熟了。

不久后，林大伯的书塾因为教学口碑好，被县城里一位致仕回乡的老翰林看中，邀请他去县城的一家新办义学担任教习，不仅束脩丰厚，还提供一处不错的宅院居住。同时，王氏娘家那边也有意将生意拓展到县城，希望王氏能过去帮忙打理一个铺面。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林大伯和王氏商量后，都觉得去县城发展对家庭、对女儿的未来都更好，欣然应允。

很快，长房一家收拾行装，搬离了老宅，住进了县城里。新家所在的巷子清静，宅院虽不奢华，但宽敞整洁，离义学和铺面都近，生活便利了许多。

从此，长房与二房，虽然名义上还是亲戚，但实际距离拉开了。从县城回老宅，需要坐大半天的车，两家的生活轨迹，也注定将越行越远。

二房得知消息后，林二叔和赵氏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酸涩，但眼下自家一堆烂摊子，女儿的脸还没治好，他们也无力多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一家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林婉儿，摸着脸上粗糙的纱布，听着父母为去县城治伤的钱发愁争吵，再想到那个已搬去县城的堂姐，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迷茫。她的“系统”，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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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组4

拿着从大房家借来的二十两银子，林二叔和赵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林婉儿去了趟县城。济世堂的老大夫看了伤口，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伤口太深，拖得也有些久……老夫尽力而为，先用这‘玉容生肌膏’外敷，内服汤药调理气血，或可减轻疤痕，但要恢复如初……难。”

药膏和汤药都不便宜，尤其是那据说是祖传秘方的“玉容生肌膏”，一小罐就要五两银子。林二叔咬咬牙，买了最初一个疗程的。回到镇上租住的简陋客栈，按照医嘱，赵氏每日小心地给女儿换药、煎药。

起初几日，伤口似乎有些收敛的迹象，不那么红肿了。赵氏心中稍安，林婉儿眼中也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然而，厄运似乎认准了他们家。

一天晚上，赵氏在昏暗的油灯下给婉儿换药，心里想着明日米缸又要见底，柴火钱也没着落，心烦意乱。她顺手拿起旁边一个颜色相似的瓷瓶——那是之前林二叔扭伤时买的廉价跌打药酒——以为是清水，蘸了些想擦拭伤口边缘。

刚一抹上，林婉儿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娘！疼！火烧一样！”

赵氏吓傻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拿错了瓶子！那劣质药酒含有大量刺激性成分，与“玉容生肌膏”一混合，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等到连夜再敲开镇上郎中的门，林婉儿的左脸已经是一片可怕的溃烂红肿，比原先摔伤时更加狰狞可怖。郎中连连摇头：“这……这伤口被污物和烈性药酒所蚀，已生恶变，莫说生肌玉容，便是保住不继续恶化不危及性命已是万幸！先前用的好药，全白费了！”

希望彻底破灭。剩下的银子，全都填进了治疗这次“医疗事故”引发的感染和溃烂中。等林婉儿脸上终于不再流脓流血，结上一层扭曲暗红的厚痂时，家里早已一文不名，还欠了客栈不少房钱。去县城复诊？想都别想，连路费都没了。

林婉儿躺在床上，脸上包裹着粗糙的麻布，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剧烈的疼痛和更深的绝望吞噬了她。脸……是真的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