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赵母觉得这或许是个办法。他们虽然不信那些泥塑木雕真能显灵,但道观寺庙常年香火,氛围肃穆,或许真能让邪祟退避。于是,他们立刻动用关系和人脉,开始为赵天豪寻找合适的道观,并捐了不少“香火钱”打点。
赵天豪满怀希望地出发了。他第一个去的,是附近一座颇有历史的正一道观。观主看在丰厚的“功德”份上,允许他在一间僻静的客房暂住。
头一晚,赵天豪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他躺在硬板床上,心想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午夜时分。
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弥漫在房间内。赵天豪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到那个白衣女鬼从紧闭的门扉处“渗”了进来!
“不——!怎么可能?!这里是道观!你怎么能进来?!”赵天豪崩溃大叫,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她在房间里停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赵天豪吓得几乎失禁,然后才缓缓消失。
第二天天一亮,赵天豪精神恍惚地去找观主,语无伦次地诉说昨晚的遭遇。
观主起初不信,觉得他是疑神疑鬼。但当他凝神仔细探查赵天豪身上残留的气息,以及动用观内传承的些许感应之法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赵……赵居士,”观主斟酌着措辞,“您身上的那位……嗯,纠缠您的存在,并非寻常阴邪。”
“不是寻常阴邪?那是什么?!”赵天豪急问。
观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贫道修为浅薄,看不太真切,但隐隐感到……那位存在身上,似有功德护持。而且那功德……纯正浩大,非同一般。”
“功德?鬼能有功德?”赵天豪不懂。
“正因有如此功德护体,”观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所以道观清静之地,寻常禁制对她而言……形同虚设。她并非强行闯入,而是……被‘允许’进入。”
观主顿了顿,下了逐客令:“赵居士,此事已非本观力所能及。您请来的这位……实在特殊。为免冲撞,还请居士另寻他处安身吧。”他可不卷入莫名其妙的因果。
赵天豪被客气但坚决地“请”出了道观。
他不死心,又换了第二家、第三家……甚至尝试了佛寺。结果大同小异。
只要他住进去,夜里女鬼必至。而第二天,寺庙道观的主持或观主,在察觉到女鬼身上的功德金光后,无不态度大变,要么委婉表示“贵客之事,本寺观不便插手”,要么直接说“纠缠居士者身具功德,非邪祟,恐是居士自身因果,请自行了断”,然后客客气气地将他“礼送”出门,连香火钱都恨不得退给他。
辗转数处,赵天豪彻底绝望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赵天豪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街头失魂落魄地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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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7
赵家父母看着儿子从骄纵的纨绔子弟,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癫模样,心痛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找更“厉害”的大师、送儿子出国、进行心理干预和治疗……
最终,在赵天豪一次当街脱衣狂吼差点被车撞到的严重事故后,赵家父母在医生“建议”和自身不堪重负下,忍痛将儿子送进了安保最严格的私立精神病院。他们希望至少在那里,儿子能得到专业的看护,不会再伤害自己或他人。
在赵天豪被送入精神病院注射了镇静剂昏睡过去后,蓝浅的一缕神识悄然降临,她在他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打下了一个烙印:
“你,赵天豪,将永远保持‘清醒’。”
于是,赵天豪“康复”了。医护人员和赵家父母起初欣喜若狂,以为是治疗起了效果。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赵天豪异常地安静,他总是一个人蜷缩在房间角落,目光死死盯着某个空处,他会突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来了……你又来了……走开……求求你走开……”
他无比清醒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活在那女鬼无处不在的“陪伴”与注视之下。
而另一边。
被废去修为的云清瑶,在玄清观外跪了三天三夜后,终于踉跄起身,一步步走下山。
她隐姓埋名,用师父留下的些许凡俗钱财,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安顿下来。
然后,她开始去践行“善事”,去积累“功德”。她去福利院做义工,照顾孤寡老人和残疾儿童;她省下每一分钱,资助贫困学生;她甚至会去河道边捡垃圾,去社区帮忙调解纠纷……事无巨细,只要力所能及,她便去做。
她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自己双手做下的每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
岁月流逝,云清瑶的容颜在老去,背脊渐渐佝偻,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清明,甚至比年轻时更加深邃。她一生未嫁,无儿无女,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琐碎却真实的善行之中。
终其一生,她都在行走、劳作、给予,同时,也孤独地守着自己那颗不再轻易敞开的心。
【叮——检测到委托者林晓月核心执念已完成:赵天豪遭受远比死亡更漫长痛苦的惩罚,;云清瑶失去修为与依靠,余生孤寂行善赎罪。原主怨气彻底平息。任务完成度150。恭喜宿主。】009的提示音在蓝浅识海中响起。
蓝浅在这个世界,以“林晓月”的身份,低调地生活着。她看着赵天豪在精神病院里日渐枯萎,看着云清瑶在红尘中孤独跋涉,看着女鬼忠实地履行着“陪伴”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