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前进这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生生把自己气病了一场,请了好几天病假,在厂里也落了个“听说刘桂枝嫁给陈副所长后就病倒了,怕是心里有鬼”的闲话,风评更差了。
而另一边,蓝浅的新家却是一片和乐。
陈志远(傀儡)果然如他承诺的那般,对刘桂枝体贴尊重,对蓝浅关怀备至。他主动将大部分工资交给刘桂枝管理,家里大小事情都和她商量,让刘桂枝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被珍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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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继姐4
赵前进在家里那番气急败坏、充满算计和侮辱性的言论,自以为关起门来说说,神不知鬼不觉。可他忘了,这年头筒子楼、大杂院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而他当时情绪激动,嗓门并不小。
更重要的是,蓝浅的傀儡“陈副所长”在片区深耕两年,早已布下了一些不起眼却有效的信息网络。赵前进家周围的几户老邻居里,就有那么一两位,因为受过陈副所长公正的帮助或调解,心中存着感激,平日里对赵家的动静也多了几分留意。
于是,赵前进那些“工具人”、“工资贴补家用”、“伺候我们爷几个”的赤裸裸的算计话语,很快就通过“我听隔壁老钱家说的”、“赵师傅原来是这么想的”之类的渠道,在小范围内悄然传开了。
起初还只是几个知情人私下摇头咂舌,感慨赵前进这人太不厚道,算计孤儿寡母。但随着刘桂枝嫁给陈副所长后日子明显过得和乐滋润,与赵家这边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这传言就渐渐发酵,扩散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赵前进当初追刘桂枝,根本不是真心,就是看中人家有工作、没负担,想找个倒贴钱还干活的保姆呢!”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刘桂枝后来选了陈副所长,换我我也选陈副所长啊!”
“可不是嘛!陈副所长多正派的人,对刘桂枝母女那是真心实意。赵前进这算盘打得,隔着墙都听见响了!”
“这种人,谁还敢嫁?嫁过去就是填坑的,还得被他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这些议论如同无形的风,吹遍了棉纺厂的家属区和赵前进可能接触到的社交圈。原本有些觉得赵前进虽然负担重但好歹是正式工、可以考虑的媒人或女方家,一听到这些传言,立刻就打消了念头,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赵前进开始还没察觉,只觉得最近托人介绍对象格外不顺利,不是被敷衍就是直接拒绝。他还以为是刘桂枝嫁得好,衬托得他更落魄了,心里越发憋闷。
直到有一次,他在厂里澡堂洗澡,听到隔壁隔间两个工友的闲聊:
“哎,你说老赵这人……心也太黑了点。刘桂枝那时候多难,他还想吸人家血。”
“谁说不是呢!还好刘桂枝没上当。不然现在哪有这好日子过?听说陈副所长对她女儿比亲生的还好。”
“老赵这下惨了,名声臭了,我看谁还敢跟他。他家那几个半大小子,以后说亲都难哦……”
赵前进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那些话……那些他气头上的话,怎么会传出去?!是谁?!是哪个挨千刀的偷听还到处乱说?!
他又惊又怒又怕,想找人造谣的人对质,可流言早已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他找谁去?他想辩解,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那些确实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越描只会越黑。
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算计孤儿寡母”、“想找免费保姆加提款机”的标签牢牢贴在了他身上。别说续弦了,平日里走在厂里,都能感觉到一些异样和疏远的眼光。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客气的邻居,现在也多是敷衍了事。
家里的日子越发艰难。几个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工资就那么点,没了指望“外援”,自己工资根本不够,赵前进只觉得捉襟见肘。大儿子赵建国工作没着落,整天在家晃荡,惹是生非;三女儿赵小花(女主)倒是安静,但看他的眼神也带着疏离和不满;二儿子和小女儿更是整天吵着饿。
眼看家里快要揭不开锅,孩子们的学费、生活费都成问题,赵前进被逼得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之下,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卖掉已故前妻留下来的那个工作岗位名额。
虽然前妻的工位是熟练工,比他自己的岗位还好点,但为了渡过眼前的难关,他也顾不上了。他偷偷联系了厂里一个急着给儿子安排工作的远房亲戚,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匆匆将工位名额转让了出去,换回了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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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继姐5
赵前进卖掉前妻工位得来的那笔钱,如同杯水车薪,在几个半大孩子嗷嗷待哺和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面前,很快就消耗殆尽。家里仅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和那点定额粮票,日子过得紧巴巴,时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孩子们的脸色都透着营养不良的菜色。
大儿子赵建国年纪最大,也最不服管,眼见家里越来越破落,父亲整日唉声叹气又没什么本事,更不愿待在家里吃苦。正好政策下来,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赵建国觉得与其在家饿肚子,不如出去闯闯,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甚至幻想有机会被推荐上大学或招工。他不顾赵前进的劝阻,自己跑去报了名,很快就被安排去了北大荒的一个建设兵团。走的时候,只背了个单薄的铺盖卷,家里连像样的干粮都没给他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