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动用了他残存的所有人脉和暗线,几乎将京城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连蓝浅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她当初离开王府时乘坐的马车,最终被发现丢弃在城郊,车夫也一问三不知。她原本的娘家(江南蓝家)也早已举家搬迁(蓝浅设的幻术),不知所踪。
“废物!一群废物!”萧绝在房间里咆哮,砸碎了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曾经权势滔天的镇南王,如今竟然连找一个女人报仇都做不到!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比身体的残疾更让他感到痛苦和屈辱。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南方小镇。
蓝浅正悠闲地在自家小院里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本这个世界的志怪小说。
【宿主,萧绝派出的第三批刺客已经返回京城,依旧一无所获。】009平静地汇报着,“噪音源”的徒劳挣扎。
“嗯。”蓝浅翻过一页书,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让他找吧。”
她早已用神识覆盖自身,莫说几个凡人刺客,便是此界顶尖的修行者,也休想推算出她的所在。她选择这个小院,也并非随意为之,周围地势、气场都经过她神识的微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匿”区域。
就在萧绝在无尽的怨恨和无力感中逐渐沉沦时,一道他意料之外的“光”,照进了他晦暗的世界。
柳云儿,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意外穿越成了王府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差点被遗忘的洗脚婢。她熟读各类网文,尤其是穿越宫斗、宅斗小说,自认深谙套路。在了解到自己身处镇南王府,并且王爷萧绝是在大婚前夜突然“瘫痪”后,她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不对!这绝对是装的!”柳云儿凭借自己“丰富”的阅读经验,迅速得出了结论,“功高震主!肯定是皇上忌惮他,所以他不得不装病示弱,麻痹皇上!那些说他瘫痪的人,都是不懂政治的蠢货!这位王爷,定然是忍辱负重,胸有宏图大志!”
她觉得自己窥破了天机,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真相”。一个需要被拯救、被理解的“落难英雄”形象,在她心中冉冉升起。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剧本!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是来拯救这位隐忍王爷于水火的!
于是,柳云儿开始利用一切机会,“偶然”出现在萧绝可能出现(被抬出来晒太阳)的地方。她不像其他下人那样畏惧或怜悯,而是用一种夹杂着崇拜、理解和“我懂你”的复杂眼神,偷偷看他。
起初,萧绝对这个眼神怪异的下人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烦躁。
但柳云儿锲而不舍。她开始“不小心”在他经过时,掉落一些写着励志诗词(她默写的)的纸片,或者低声哼唱一些调子奇怪的、充满“自由平等”思想的现代歌曲片段(她自以为能引起共鸣)。
她甚至鼓起勇气,在一次“偶遇”时,趁着四下无人,快步上前,将一朵野花塞到萧绝手里,用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王爷,奴婢知道您不易!无论您做什么,奴婢都支持您!”然后红着脸跑开。
萧绝捏着那朵可笑的野花,看着那跑远的背影,第一次愣住了。
一种荒谬的、久违的、被“理解”的错觉,如同毒草般,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滋生出来。他太痛苦了,太需要一点慰藉,哪怕这慰藉来得如此莫名其妙。
柳云儿将萧绝的愣神当成了“被说中心事”的震动,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她开始更加大胆地“攻略”,送自己做的难吃点心的(现代烘焙失败品),讲一些自以为幽默的现代段子,甚至试图用她那套“人人平等”的理论来“开导”他。
萧绝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后来竟然渐渐有些……习惯了。这个叫柳云儿的洗脚婢,虽然行为古怪,言语时常不着边际,但她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反而用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眼神看他的人。
在她面前,他似乎不再是那个瘫痪在床、众叛亲离的可怜虫,而是她口中那个“卧薪尝胆”、“必将一飞冲天”的潜龙。
这种虚幻的满足感,如同鸦片,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苦和现实的残酷。
两人一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救赎英雄”剧本里,一个贪恋那点虚假的慰藉和理解,关系竟然就这么踉踉跄跄、畸形地发展起来。
萧绝甚至动用自己残存的一点影响力,将柳云儿调到了身边做个粗使丫鬟,方便“交流”。
南方小镇上。
蓝浅通过神识“看”着这出荒诞剧,忍不住轻笑摇头。
“一个真敢想,一个真敢信。”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柳云儿(穿越女主)对萧绝的好感度基于错误的认知,而萧绝对柳云儿的依赖则源于极端心理状态下的情感投射,关系极度脆弱,且双方均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得真正的救赎。】009冷静地分析道。
“我知道。”蓝浅给院子里的菜地浇着水,“就让他们互相取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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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王妃女配5
在柳云儿那套“我懂你隐忍”的脑补和萧绝对那点虚幻慰藉的依赖下,两人的关系在王府后院这个小小的畸形温室里,竟然真的“升温”了。
萧绝虽然身体瘫痪,但某些方面的功能并未完全丧失,只是需要……额外的“辅助”。而柳云儿,为了坐实自己“与众不同”、“拯救王爷于水火”的地位,也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看,只有我能接近王爷),几乎是主动且卖力地承担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