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疑惑地睁大眼。
不是让他批吗?虽然想说自己不能代劳,但傅止檀累极了,他能理解傅止檀会说出这种话。
脸蛋被捏了一把。颜颜又瞪他一眼,感觉自己被逗了。傅止檀笑笑,他当然不会累到乖乖儿,刚才的话是说给厂卫听的罢了,总得让其他人清楚,他对颜颜有多重视。
颜颜坐在他腿上看折子里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心惊。各地乱象频发,百姓怨声载道,清岗、幽州等地更是传来有人在衙门前哭冤的事。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一年来,陛下大改政令,实在荒唐。加上他广寻方士,连许多朝臣都怀疑陛下是不是病的糊涂了。朝廷派人去镇压过几次,但无异于饮鸩止渴。民间已有流言,称呼陈瑄荣为昏君。
颜颜看着那一本本奏折上盖上了司礼监的朱批,眸光微暗:“我觉得陛下不是荒唐的人。”
傅止檀抱得更紧了:“乖乖儿,陛下是病了。”
一场大病真的能让人性情大变?颜颜想不明白,傅止檀揉揉他的发顶,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颜颜的是,去年颜颜失踪,陈瑄荣搜遍京城寻不到人,便逼钦天监去测算。但钦天监哪有那些手段,陈瑄荣便召集了不少能人异士,全大宁的搜寻。
傅止檀眸光微冷。幸好陛下没有说出颜颜的名字,否则把颜颜的名声置于何地?对于陛下,他是有对君王的尊敬的,但对陛下的所作所为并不赞同。
罢了,陛下病成那样,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到时候他带着颜颜远走高飞就是了。
已是春末,天黑的晚,但直到日落,那些折子才堪堪批了一半。颜颜都看完了一整本话本,还用完晚膳,都没见他准备休息。
颜颜生气地去拍他的手。傅止檀抬头,没有说话。
“我帮你盖印。”颜颜道。若是只盖司礼监印,他还是可以做的。
傅止檀唇角微勾。陛下当初让颜颜帮着批折子,颜颜可是万般不愿。
果然,还是自己在乖乖儿心里更重要。
颜颜盖着章,心里觉得甚是好玩。至于里面的内容,他不是很在意。就算现在他已经是一只饱读诗书的小猫了,但他对朝政可不感兴趣。
颜颜虚虚扫几眼,只对那些请安折子感兴趣。大臣们会在请安折子里写各地近况,还挺有意思的。翻到最下面的几本折子时,颜颜正要挪开眼,突然,视线死死落在了那几行字上。
是金陵知府的奏折,上面写着听闻陛下深入膏肓,他欲引荐金陵名医入京为陛下医治。
奏折最上面的印有些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寸字,下面则是傅止檀驳回的批复。
颜颜在东厂又留了几日。若不是顾忌傅止檀还未恢复,他早就提出要走了。
现下两人关系缓和,颜颜没再闹着要回喵喵馆。傅止檀听到这话时,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问:“乖乖儿,你要回哪里。”
“要回府啊。”颜颜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不过我可不回你的别院了,那边好远。”
话音刚落,傅止檀用力抱紧他,将他揉在怀里。颜颜没意识到他的情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还是附近的宅子好,热闹。你母亲身体怎么样啦,我之前一直帮她治病呢,现在还可以过去照顾她!姨姨做的糕点也很好吃,之前还说教我做点心呢,这次去可以再请教请教……”
这话说的,正像个贤惠的小妻子。傅止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颜颜肯和他回府,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妙妙已经三个月大,可以抱去外边见见小野猫们了。正好颜颜说想去吃同华斋,傅止檀便带着他们回了喵喵馆。颜颜替傅止檀也易容一番,换上布衣,两人顿时看上去就像两个平平无奇的平民少年了。
这还是傅止檀要求的。原本颜颜想让他以原本的面容外出,阵仗别那么大就好。但傅止檀担心的不是惊扰百姓,而是遇到朝中官员。
他带颜颜回别院,又去了东厂的事并没有瞒着,现下文武百官都已知晓他身边有个少年,是“傅督主的妻子”。东厂传回的那些消息几乎监听了朝中官员私下的一言一行,的确有许多人都在议论此事。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讨厌他,也会因此迁怒颜颜。
一个太监的妻子,一个阉人的对食。
颜颜可以不在意那些,但他不能让颜颜听到只言片语。